他要在降重服的包裹下,完成五組、每組五分鐘的極限強度戰繩和砸輪胎訓練。
每一組之間,隻休息三十秒。
汗水,早已將他全身濕透,降重服裡,幾乎可以倒出水來。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一個破舊的風箱,胸口火辣辣地疼。
好幾次,他都累得直接癱倒在地,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但每當他想放棄時,腦海中,就會浮現出父母那張擔憂的臉,浮現出國內拳迷們狂熱的期待。
他會咬著牙,用拳頭撐著地,在一片模糊的視野中,重新站起來。
然後,繼續。
這已經不僅僅是身體的訓練,更是一揚對意誌力的、慘無人道的淩遲。
整個AKA,都被孫聖這種近乎自虐的訓練狀態給震撼了。
哈比布·努爾馬戈梅多夫,這個以訓練刻苦而聞名的達吉斯坦“雄鷹”,在看過孫聖的加練後,也隻是沉默地搖了搖頭,說了一句:“他是個瘋子,比我還瘋。”
日子,就在這種極致的、一天當作兩天用的瘋狂備戰中,飛速流逝。
距離UFC 189,還有十五天。
這是一個普通的清晨。
聖何塞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晴朗。
孫聖剛剛結束了他的晨跑,正在AKA的冰水池裡,進行著例行的恢複性理療。
刺骨的寒冷,讓他因過度訓練而酸痛的肌肉,得到了一絲緩解,也讓他的精神,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理療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大衛·陳,拿著他那部永不離身的手機,臉色複雜地衝了進來。
他的腳步,因為跑得太急,甚至有些踉蹌。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
他的眼神,充滿了震驚、狂喜,以及一種“果然如此”的複雜情緒。
他看著冰水池中,那個隻露出肩膀以上,神情平靜得可怕的男人。
大衛·陳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孫!”
“電話……是白大拿的私人助理,親自……親自打來的電話!”
他死死地盯著孫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公布了那個他們早已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的、來自命運的最終判決。
“何塞·奧爾多……他昨天在裡約的訓練營裡,和陪練發生激烈碰撞……初步診斷結果是……”
“肋骨,骨裂!”
“他……退賽了!!”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理療室裡冰冷而寧靜的空氣。
大衛·陳的聲音還在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死死地盯著孫聖,等待著他的反應。
那一刻,孫聖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儘管他無數次地在腦海中預演過這個揚景,儘管他堅信曆史的慣性無可阻擋,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還是如同電流般竄遍了他的全身。
他怕。
他怕自己這隻來自異世的蝴蝶,不經意間扇動的翅膀,會徹底改變曆史的軌跡。
如果奧爾多沒有受傷……那麼他之前所有的針對性備戰,所有瘋狂的“獵殺康納”計劃,都將成為一個笑話。
他的手,在冰冷的水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理療室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孫聖的身上。
孫聖緩緩地,從那足以凍僵常人的冰水池中站起身。
冰冷的水珠,順著他那如同刀刻斧鑿般的肌肉線條,緩緩滑落,分不清是池水,還是他手心滲出的冷汗。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複著內心那翻湧的情緒。
然後,他的嘴角,一點一點地,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
最終,一個壓抑不住的、充滿了無儘喜悅和如釋重負的笑容,在他那張因為備戰而消瘦的臉上,徹底綻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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