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白日,月彥將自己關在了那間已然清理乾淨的藥室裡。
陽光被厚重的垂簾隔絕在外,將已經收拾乾淨的藥室內變得異常昏暗。
他坐在醫師曾經使用過的案幾前,周圍散落著從木箱中取出的醫書和那幾本字跡潦草的筆記。
他看得極其專注,眼眸在昏暗的室內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他的指尖劃過那些記載著奇怪藥方的紙張,時而蹙眉,時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千世子端著一盞清茶走進來,輕輕放在他手邊不易被打翻的角落。
隨後她安靜地在一旁坐下,隨手拿起幾頁被月彥擱置一旁的筆記翻閱。
起初,她隻是漫無目的地看著那些藥名和配方,但漸漸地,隨著閱讀的深入,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起來。
筆記中記載著醫師原本的計劃:他不能直接治愈月彥的頑疾,因此要先用一種藥將他轉化為一種名為“鬼”的存在。
然後,利用“鬼”所具有的強大自愈能力和超越常人的體質,讓他恢複健康。
待身體恢複健康,情況穩定後,再尋找並調配解藥,讓他重新變回人類。
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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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世子握著紙張的手指微微收緊,這個字眼讓她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鬼”,不會……和他們一族有關吧?
她壓下心中的驚詫,繼續快速瀏覽。
在記載“解藥”配方的那一頁,她看到了一味至關重要的藥材——青色彼岸花。
她皺眉,彼岸花她知道,最常見的顏色是赤紅色。唐國那邊傳說,彼岸花生長在陰陽交界之地,為亡者指引方向。
隻是這青色的彼岸花,她從未聽過見過這種顏色的彼岸花。
或許隻是紅色彼岸花的變種?
在她看來,既然是花,總歸是能找到的吧,或許隻是比較罕見而已。
以產屋敷家的勢力,傾力尋找,未必不能找到。
月彥沒注意她在做什麼,他完全沉浸在那些文字和藥方中,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專注。
她思索著,心中卻有了一個急需驗證的想法。於是她悄無聲息地退出藥室,快步返回主屋。
回到主屋,屏退了尋常仆從後,她走到自己的妝奩前,從最底層中取出了父親交給她的那柄匕首。
將匕首藏進衣領中,她輕聲喚來了秋和荻。
“隨我來內室。”她低聲吩咐,三人進入了主屋內一處用厚重帷幔隔出的,極為隱秘的空間。
這裡光線更加昏暗,空氣仿佛也凝滯不動。
她跪坐下來,從懷中取出匕首,將它拔了出來。
這匕首的刀刃是銀製的,雪亮的刀鋒在昏暗中劃出一道寒光。
下一秒,她那頭烏黑如瀑的長發,從發根開始,迅速褪去了墨色,蔓延成一片毫無雜質的雪白。
與此同時,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皮膚隆起,四隻小巧而精致的雪白小角悄然鑽出。
偏大的兩隻分列額角,略小些的兩隻則靠得更近,簇擁在眉心上方。
她那雙墨色眼眸,也驟然發生了變化。瞳孔收縮,色澤轉變,化為了一對耀眼奪目的金色豎瞳。
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的人類偽裝,顯露出了她的真實形態。
而秋和荻,對眼前的景象習以為常。
千世子伸出一根手指,慢慢貼在鋒利的刀刃上。
刹那間她的手指便破了皮,一滴血珠滲出,凝聚在她的指尖。
隨後她將滲著血珠的手指放在鼻間,仔細嗅聞。
一股熟悉的氣味,瞬間鑽入她的鼻腔。這血液的氣息,她前幾日剛聞到過。
前幾日月彥喝下的那碗湯藥中,曾散發著與她血液的氣味一模一樣的味道。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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