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規矩眾多,氣氛壓抑的平安京,藤原家的車隊行駛在遠離平安京的路上,感覺這裡的空氣都比平安京裡的清新自由了許多。
沿途是與平安京截然不同的田園景致,別有一番野趣。
眾人的心情也隨之放鬆下來,不再像在平安京中時那般時刻緊繃著神經。
車隊走走停停,遇到值得欣賞的景致便會停下稍作休息。
然而,千世子的興致卻並不算高。她常常獨自坐在牛車邊,望著遠處出神。
母親凜很快察覺到了女兒的情緒不佳,於是在某次車隊停靠在一處山澗旁休息時,她走向正獨自坐在樹下的千世子。
千世子麵前攤開著畫紙,手中握著畫筆,看似在描繪眼前的潺潺流水與嶙峋山石。
但她的心思顯然不在畫上,畫筆懸在空中良久,潔白的畫紙上隻寥寥勾勒了幾筆樹木的輪廓。
“不開心?”惠姬空靈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聲音平淡,千世子卻能聽出其中的關心意味。
她握著畫筆的手抖了一下,輕輕歎了口氣。
好像是為了安慰她,一陣微風將她身邊那株野花樹上的一朵花卷了下來。
風托著花,精準地送到了千世子麵前的畫紙上,點綴在那幾筆輪廓之上。
緊接著,風吹拂過她的臉頰,傳來微涼的觸感,隨後又從她耳旁掠過,將她的長發帶起。
風中還隱約裹挾著惠姬的聲音:“花,給你,別難過。”
“謝謝你,惠姬姐姐。”千世子在心中默默道謝,看著那朵花,一股暖意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母親凜已經優雅地跪坐在了她身邊。
她聽到動靜,放下畫筆,轉過頭看向母親,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母親,您找我。”
凜夫人似乎並未察覺到女兒方才在與誰交流,她溫柔地端詳著女兒的臉,眼中滿是慈愛,“千世,還在想著平安京的事情?”
千世子垂眸,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她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為了產屋敷家的公子?”凜夫人又問,“千世,你喜歡他麼?”
千世子沉默片刻,並未表達喜歡與否,語氣中有些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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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隻是覺得,最後的告別有些不儘人意。”
凜夫人了然地笑了笑,輕輕握住了女兒微涼的手,柔聲安慰:“我的孩子,人生就是這樣的,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聚散離合,有時並非是人力所能掌控的。”
她頓了頓,目光溫暖,接著道:“至少,你們曾經擁有過一段還算美好的故事,不是嗎?”
“不要因為一個不美好的結局,就輕易否定了那些曾經存在過的美好瞬間。”
千世子感受著母親掌心傳來的溫度,輕輕“嗯”了一聲。
其實,經過這幾日的自我調理,她對於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已經想通了。
她此刻心中縈繞不散的,更多是對於另一件事的疑慮。
知女莫若母,凜夫人仔細看著女兒的神情,開口道:“我知道你心裡還想著別的事,是想他為何會變成那樣,是嗎?”
千世子抬起頭,對上母親的眼眸,頷首,“是的,母親。”
她皺眉,“那個醫師手中的鬼血究竟從何而來?我們族中……”
她欲言又止,整個日本的鬼族血脈稀薄,有名有姓的家族就那麼幾家。
這幾家彼此之間雖有聯係卻也各有界限,總不能挨家挨戶去問吧,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凜夫人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此事你父親已經暗中派人去調查了。”
“隻是因為通信往來需要時間,且目前尚未有確切消息,便還沒有告訴你。”
“但是千世,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件事很可能最終不會有明確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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