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世子看著賣藥郎,笑眼彎彎,目光狡黠,像一隻小狐狸,“藥郎先生,別裝了。”
她頓了頓,將心中的猜測問了出來“您,是除妖師吧?”
白日裡父親離開後,惠姬告訴她,這個賣藥郎身上散發著一種讓怨靈本能感到厭惡和危險的氣味,來自於他身上專門克製淨化它們的力量。
因此,惠姬才會對他抱有強烈的敵意和攻擊欲。
但奇怪的是,對方明明感知到了惠姬的存在,卻不知為何並未主動出手。
本著敵不動我不動的行動方針,對方沒出手,惠姬自然也就動壓下了動手的衝動。
千世子想,確實如此,普通人怎麼可能長著一雙如此明顯的尖耳朵?
就算世間真有天生畸形之人,可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呢?
他的相貌,惠姬對他的敵意,他兩次翻進她的院子,所有這些線索都指向一個最有可能的答案:他絕非普通人。
賣藥郎對於千世子的疑問並不感到意外,自從他看到她與那女性怨靈之間的契約時,便知道她遲早會知道他的不同。
不過,“除妖師”這個稱謂,他並不完全認同。
他因“物怪”而存在,依靠著“形”,“真”,“理”遊走於人世間。
若天下太平,沒有因人而生的物怪,那麼,他這具軀殼和職業,也失去存在的意義。
他更像是一個因“物怪”而存在,專門負責解決“物怪”的某種……
停,再想下去,就要變成“我是誰”的哲學問題了。
藥郎收回思緒,並未承認自己是“除妖師”,隻是用他那獨特的腔調再次重申。
“我,隻是個,普通的,賣藥的呦。”
“好——賣藥郎先生。”沒有得到答案,千世子並不氣餒,她不執著於讓對方袒露實情。
是人都有秘密,她也有。比如,她也沒告訴他,她不是人,她覺得藥郎應該沒看出來這件事。
不知當他發現她不是人時,會不會嚇一跳?千世子有些惡趣味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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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趣味了。難道是和月彥待久了,逗他逗成習慣了?
她搖搖頭,讓自己回神,轉而問道:“那您現在有什麼要做的麼?”
他能獨自一人過來,肯定是做好了準備的。
賣藥郎沒有回答,他將背後沉重的藥箱取下,平穩地放在地板上,然後伸手拉開了藥箱的某一個抽屜。
千世子好奇地湊過去,隻見抽屜裡麵裝的並非藥品,而是無數隻整齊擺放著的小天平。
那些天平精致小巧,很是漂亮,在昏暗的室內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天平?”千世子跪坐在藥箱旁,眼中滿是驚奇。
就在這時,最上層的一隻天平晃晃悠悠地從抽屜中漂浮起來,它沒有飛向別處,而是徑直飄到了千世子麵前。
在千世子的注視下,它整體向她的方向微微傾斜,那動作好像是在向她鞠躬行禮。
“哎?它在給我鞠躬嗎?”千世子瞪大了雙眼,她的心瞬間被這神奇的小東西俘獲了。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來,那小天平輕飄飄地落在了她的掌心之中,微微晃動著,好像在對她表達親昵。
“它很喜歡您。”賣藥郎陳述道。
作為驅魔用品,它們有一定的靈性,喜歡親近更加純粹善良的靈魂。
千世子輕笑,視線完全被掌心的小天平吸引,嘴上不忘與賣藥郎說話,語氣變得親近了些。
“藥郎先生,請叫我的名字吧。我叫千世子,藤原千世子。”
她抬起頭,將視線移到賣藥郎臉上,目光清澈地看著他,“我總不能一直叫您‘藥郎先生’吧?所以,您的名字是?”
賣藥郎沉默了一瞬,看著少女真誠的眼神,緩緩開口:“千世子小姐,我沒有名字。”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長度類似匕首的短武器,刀柄處有隻張開大嘴的動物造型,是他的退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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