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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明珠是被敲門聲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犯人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才八點半。昨晚淩晨三點多才回來，洗了個臉倒頭就睡，現在腦袋頂上還翹著幾撮不聽話的碎發。她套上外套，踩著拖鞋去開門。
江凜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頭發打理得很整齊，看起來已經醒了很久。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收拾一下，帶你去個地方。”
明珠愣了愣，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的鏡子——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枕頭印，眼睛下麵掛著兩個黑眼圈：“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江凜的語氣有點不自然，手插在口袋裡，目光飄了一下。
明珠眯起眼睛看著他。這個人，緊張了。她認識他這麼久，見過他麵對持槍歹徒麵不改色，見過他在飛機上被槍指著額頭連眼睛都不眨，但此刻他緊張了。她忽然有點想笑。
“你等我一下。”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快了幾拍。林楠阿姨之前說過的話浮現在耳邊，他是要帶她去他家？
她翻出行李箱裡那件還沒穿過的淺藍色毛衣，一條深色的牛仔褲，對著鏡子比了比，又放下了。太刻意了。她又拿起那件白色的針織衫，想了想，還是穿上了。頭發放下來，用梳子沾了點水，把翹起來的碎發壓平。塗了點口紅，又覺得太紅，拿紙巾抿了一下。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一口氣。又不是沒見過他家裡人，緊張什麼？
門開了。江凜還站在門口，姿勢都沒變。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走吧。”
下樓的時候，明珠才突然想起同事的存在：“我還沒跟曉眠說一聲呢....”
“一早就和雷大力出去了，不知道去哪了。”
“......”
明珠挑了挑眉：“行吧，那我們也不說去哪了！”
車子駛出酒店，往城北開。明珠看著窗外的街景，從高樓變成矮樓，從矮樓變成樹，直到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兩邊的梧桐樹葉子黃了一半，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
路儘頭是一扇鐵門，門開著，裡麵是一條更寬的路，路兩邊是修剪整齊的冬青。
明珠的心跳開始加速，門口大大的江宅兩個字做實了她一開始的猜想。
車子停在一棟老宅子前麵。灰磚灰瓦，門楣上刻著花紋，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眼睛圓溜溜的。
屋裡滿滿當當都是人，透過玻璃窗能看見人影憧憧，聽見說話的聲音，笑聲，還有小孩子跑來跑去的腳步聲。
明珠深吸一口氣，轉頭看江凜：“不說點什麼？”
江凜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明珠伸手，狠狠在他後腰上掐了一把。江凜倒吸一口氣，沒躲。
“你倒是提前跟我說一聲啊！”明珠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的，“我頭發都沒洗！你看我這黑眼圈！最起碼畫個淡妝啊我！”
“好看。”江凜偏頭看向另一邊，隻有紅彤彤的耳尖出賣了他的內心。
那扇門裡走出來一群人，走在最前麵的是林楠，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羊絨衫，頭發盤得高高的，臉上的笑容從嘴角咧到耳根。
“明珠來啦！快進來快進來！”林楠上前拉著明珠的手，她全程沒看江凜一眼，像他不存在似的。
明珠被拉著往裡走，經過江凜身邊的時候，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江凜聳聳肩，跟在後麵，嘴角翹著。
客廳很大，沙發上一排人，坐得整整齊齊的，像開會。主位上坐著一個老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唐裝，手裡拄著一根拐杖，頭發全白了，但腰杆挺得筆直，一雙眼睛亮得像點了燈。他看著明珠走進來，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嘴角慢慢往上彎。
“爸，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小凜的女朋友，明珠。”林楠的聲音又脆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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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的臉騰地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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