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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洲的房間在二樓走廊儘頭。
窗簾是關著的，室內光線很暗，隻有床頭那盞台燈幽幽亮著，昏黃的光照在米白色的牆壁上，把整個房間染成舊照片的顏色。
床頭櫃上放著一隻空了的玻璃杯，杯壁上掛著一層薄薄的白色殘留。杯子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書頁朝下扣著，像是什麼人隨手放的。
沈萍萍扶著江承洲從輪椅上起來。她彎著腰，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撐著他的腋下，把他從輪椅轉移到床上。
她做這個動作已經做了無數次，熟練得像是身體的本能。江承洲靠在枕頭上，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視線有點模糊。他以為是累了，沒在意。
沈萍萍在他旁邊坐下來，手搭在被子上，沒說話。
“萍萍。”江承洲像是終於下了什麼決心開口道，“這個月結束，你就離開吧。”
沈萍萍的手停了一下。她轉過頭，不解的看著他。
“我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後半輩子吃喝不愁。”江承洲沒看她，而是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
“你不要我了嗎？”
沈萍萍的聲音很輕很輕，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有點滲人。
江承洲的頭開始疼了，像有什麼東西壓在頭頂，越來越重。他眨了眨眼，視線還是模糊的。“從一開始就沒有‘要不要’這一說。”他的聲音慢下來，儘管他很累，很想睡覺，但是他覺得今天必須和沈萍萍說清楚，不然過了今天，沈萍萍可能又會繼續裝傻充愣的留在這。
“你知道的我心裡隻有安琪。你是個好姑娘，但我不能因為這樣就去娶一個我不愛的人。對你，對我，都不公平....”
沈萍萍看著他，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死水，看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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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洲終於覺得不對勁了。他的眼皮很重，像有人往下拽，他想抬手揉一揉太陽穴，卻發現手也有點不聽使喚了。平時午休前喝完牛奶，雖然困倦但是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他撐著想坐起來，可上半身剛離開枕頭，又跌了回去。
“憑什麼。”
沈萍萍像在自言自語。
江承洲看著她，她的臉在他視線裡晃了一下，又穩住了。他看不清她的表情，隻看見她的嘴在動。
“憑什麼她死了還能占著你？憑什麼她們可以對你笑、跟你說話、碰你的手？憑什麼我伺候了你這麼多年，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沈萍萍伸出手，慢慢整理他的頭發，把散在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動作很輕，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東西。
“你看你都有白頭發了....”
江承洲想躲，但動不了。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還能動，但抬不起來。他想喊，嗓子裡又像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聲音。
“蘇曉靜呢？韓琴呢？你既然心裡隻有安琪，你為什麼要對著蘇曉靜笑？”
沈萍萍的的話讓江承洲猛的看向她，她明明在恬靜的笑著，可她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讓江承洲毛骨悚然！他不知道韓琴是誰，可是他知道蘇曉靜！
“明明宅子裡的傭人都叫我四夫人，她為什麼還要對著你拋媚眼？她服務的是老爺子，為什麼你一來老宅她就要打扮得像隻花蝴蝶？”說著說著她搖了搖頭，“看起來很乖巧懂事的女孩子做的事卻一點都不乖！”
江承洲的眼睛睜大了。他的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至極：“是你殺了蘇曉靜？你瘋了嗎？”
明明是怒罵的話，但是因為江承洲的有氣無力顯得軟綿綿的。
“她怎麼惹你了.....你要這麼殘忍的殺了她.....”
沈萍萍還想伸手摸摸江承洲的臉，卻被他一偏頭躲開了。她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指，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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