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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大廳的客人已經被疏散了，桌椅橫七豎八的擺放著，桌上的菜也還沒來得及收，富麗堂皇的大廳呈現著一種狂歡過後的寂寥。
幾個服務員站在角落裡，臉色微微發白，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請離客人時被罵的。
包間的門大敞著，此時走廊裡以及屋內的所有燈都被人打開了來。
顧燁已經被抬到包間外麵的走廊上了，擔架放在地上，白布蓋著他的臉，露出一隻沒穿鞋的腳，腳趾的顏色在燈光的映照下白的發青。
陳穩蹲下身，掀開白布。
他先用手撐開了顧燁的眼皮，觀察了一下顧燁的瞳孔，又摸了摸頸動脈。
直到確認顧燁已經徹底失去生命體征後，陳穩才對身後的助手伸了伸手，那個勘察箱被送到了陳穩手裡。
陳穩不緊不慢的戴上手套，每一根手指都抻到位了才鬆開。
他從勘查箱裡取出電子溫度計，探進顧燁的腋下。
溫度計的屏幕跳了幾下，停在了一個數字上。
他看了一眼：“體表溫度三十二度四。”
其後他又取出一根更長的溫度計，探進肝臟區域。
這次等的時間要久一些，眾人就見他的手指按著溫度計，一動不動。
“肝溫三十四度二。”
他把溫度計抽出來，消毒，放回勘查箱。
“室內溫度大約二十度……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晚上七點半到八點半之間。”
他起身摘掉手套，又換了一副新的。
那個舉著手機的年輕人站在包間門口，此刻他的臉色已經隱隱有些發青，兩條腿像是被人抽掉了骨頭，軟綿綿的有點提不起勁兒。
他咽了口口水，聲音已經從一開始的躊躇滿誌變得吞吞吐吐。
“家……家人們，我第一次看見真的屍體……”
彈幕在屏幕上飛，觀眾們紛紛打趣著主播。
“主播撐住！”
“別吐，忍住，你就要火了！這怕啥的！”
“我是高貴的VIP，憑啥打馬賽克！”
直播平台因為播放規定，自動給顧燁的身體打上了馬賽克，所以直播間那些打趣著主播的觀眾當然不覺得見到屍體可怕，他們所見隻是一塊模糊的色塊躺在擔架上。
對於這些場外聲音，陳穩充耳不聞。
他把顧燁的身體翻過來，從後頸開始一點點的檢查。
他的手指按壓著皮膚，一塊一塊的摸過去。
“死者沒有明顯外傷。後背沒有淤青，脊柱沒有錯位，肋骨沒有骨折。”
他把顧燁的身體翻回來，平躺，繼續檢查胸腹部。
“初步懷疑是心源性或呼吸源性衰竭導致的猝死。”
他的語氣淡淡的，但走廊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
陳穩抬起頭，看向顧母：“顧太太，你兒子有沒有心血管疾病史？比如心臟病、高血壓、先天性心臟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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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母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我兒子健康的很！什麼毛病都沒有！”
說罷她指著明珠：“就是你摔的！你把他摔出內傷了！”
陳穩的眉頭擰了一下，現在還來不及說太多，他低下頭繼續檢查。
顧母不依不饒，往前衝了兩步。
“他是法醫！他剛才說了，沒有外傷！不是我兒子有病，他是被人害的！”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湧了出來，糊的滿臉都是。
“你們還不抓她嗎？你們要檢查，我們同意了！你們要直播，我們也同意了！結果呢？我兒子就是不明不白的死了！”
陳穩忍不了了，哪怕他的檢查工作還沒完成，但是他的專業也不允許有人當著他的麵胡亂帶節奏。
“顧太太，我說的是‘初步判斷’，不是‘確認’。引起猝死的原因有很多，心源性、呼吸源性、腦血管源性、中毒、過敏……在沒有進行解剖之前，任何結論都是不準確的。”
他斯文俊秀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抹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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