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凜握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這是他從警以來，第一次感到有點力不從心，明明知道案子一定和高慶生有關，但是現在不管從案情本身出發還是來自外部的壓力，都讓他們不能繼續查下去！
“你們不查了？”
周勻的語氣隱含著怒氣。
“又是這樣！那行！你們不查，我自己查！”
明珠有些擔憂的看向江凜，吳老三的惡念還懸在頭頂，如果他們不查，一定還會有人死於非命，那片血紅可能會成真！
江凜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身體都在顫抖的周勻身上。周勻此刻也正看著他，眼神複雜，有絕望，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希冀。
“曹局長要求我們依法偵查，配合縣局。”江凜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力量，“我們照做。但依法偵查，不代表放棄。證據不會從天而降，需要我們去挖。現在能靠的，就是我們這幾個人。”
江凜當著眾人拿出手機，播出了那個爛熟於心的短號。
“莊局，是我，江凜！”
周勻幾個人不明白，但是明珠清楚，她的眼神裡突然爆發出亮閃閃的光。
“固陽這邊情況比預計複雜......對，遇到了硬釘子，保護傘可能到縣一級了.....我們被限製了。明白....我知道該怎麼做，不會打草驚蛇......好，保持聯係。”
電話很簡短，江凜掛斷電話，臉上帶上一絲笑意。
周勻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煙屁股，他自己都沒發覺，此刻他的聲音隱含著一股被壓抑多年的希望徹底釋放的激動。
“莊....莊局是誰！”
明珠將自己的手搭上周勻的肩膀，剛才的憋悶已經徹底消散。
“勻哥，咱們現在隻管放心大膽的查！把這固陽的天給捅個窟窿都有江隊撐著！”
周勻深吸一口氣，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孤軍奮戰，對抗一個龐然大物，甚至對更高層都失去了信心。可光，原來一直都在，隻是以他未曾預料的方式出現了！
江凜沒有察覺周勻的心理活動，他走回辦公桌旁，神色堅毅：“高慶生以為有不在場證明就能高枕無憂，吳老三以為滅口就能萬事大吉。周勻，我們需要你，需要你這些年掌握的所有關於高慶生、關於陳永發、關於這片礦區黑色鏈條的一切信息，哪怕是傳聞、是懷疑、是零碎的線索！”
周勻緩緩站直了身體，扔掉了煙頭，用腳狠狠碾滅。他臉上慣常的懶散和頹廢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了太久、終於得以釋放的鋒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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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隊！我等這一天等了五年了！”
江凜的身份絕對不是普通的警察，因此周勻對他的稱呼也和明珠一樣改成了江隊！
“高慶生的罪，罄竹難書。陳永發不過是他的一條狗，現在狗想咬主人，被清理了。吳老三手上不止一條人命。他們背後.......確實有人，在縣裡，能量很大。但我這裡，有一些東西，一些當年我沒來得及交出去，也不敢交出去的東西。”
他從貼身的衣服內袋裡，緩緩掏出一個用塑料膜層層包裹、已經有些發舊的U盤，鄭重地放在江凜麵前的桌子上。
“這是我這些年，像老鼠一樣躲在暗處，偷偷收集的。有當年那個被打死礦工案件的原始筆錄照片、一些證人的錄音片段、高慶生手下幾個核心人物的活動規律、他們可能涉及的其他暴力事件和非法交易的時間地點。還有，張建國和他們之間的一些金錢往來痕跡。最重要的是，裡麵有一份名單，是我根據各種線索拚湊的，可能和高慶生有利益輸送關係的名單.....雖然不完整，但或許是個方向。”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周勻，看著那個小小的U盤。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頹廢混日子的老警察，竟然在如此高壓和危險的環境下，默默做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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