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醫療中心的VIP病房內,暖黃色的燈光溫柔地鋪滿每一個角落,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卻絲毫掩蓋不住此間厚重的情義。周劍鋒半靠在墊高的病床上,左臂被厚實無菌的紗布嚴密包裹,胸前與腰側的傷口也經過了精細縫合,臉色依舊帶著失血後的蒼白,唇色偏淡,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沉穩銳利,少了幾分剛脫險時的虛弱,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安然。
張誠從始至終寸步不離,幾乎把整張凳子挪到了床沿邊緣,一手輕輕握著周劍鋒沒有受傷的右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傳遞過去,另一手時刻準備著替他擦拭額角滲出的薄汗,眼神裡的擔憂與後怕從未散去。從頂層那場驚心動魄的槍戰,到一路緊急護送搶救,再到術後守夜,他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未曾合眼,水米未進,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卻依舊強撐著精神,不敢有半分鬆懈。在他心裡,周劍鋒不隻是上司,不隻是搭檔,是帶他走出泥濘、教他立身做人、護他一路平安的大哥,是他這輩子唯一可以托付性命的親人。
“大哥,醫生說你至少要靜養半個月,傷口不能用力,不能情緒激動,你乖乖躺著,有任何事都叫我。”張誠的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病床上的人,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周劍鋒手背微涼的皮膚,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周劍鋒微微側頭,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擔憂的兄弟,嘴角扯出一抹淺淡卻溫和的笑意,聲音還有些沙啞,卻異常沉穩:“傻小子,我沒那麼嬌氣,不過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倒是你,一直守著我,累壞了吧,去旁邊歇會兒,我沒事。”
“我不累!”張誠立刻搖頭,語氣堅定得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大哥,我隻要看著你平平安安的,就一點都不累。當年若不是你把我從街頭拉回來,給我一口飯吃,教我做人做事,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條巷子裡了。現在換我守著你,別說一天一夜,就算是十天十夜,我也心甘情願。”
周劍鋒心頭一暖,指尖輕輕拍了拍張誠的手背,沒有再多說什麼。他這一生無父無母,孤身闖蕩,最看重的就是情義二字。張誠是他從小帶到大的兄弟,兩人早已經超越了普通的主仆、搭檔,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是生死與共的戰友,這份情誼,早已刻進骨血,無需多言。
他緩緩抬眼,望向病房外安靜的走廊,輕聲開口:“跟著我的那些兄弟……他們都還好嗎?這次的事,有沒有嚇到他們?”周劍鋒最放心不下的,從來不是自己的傷勢,而是那群跟著他顛沛流離多年、好不容易才過上安穩日子的兄弟。他怕這場風波牽連到他們,怕董事長因為此事對他們有所顧忌,更怕他們因為自己受傷而亂了陣腳。
“大哥,你放心,兄弟們都好得很!”張誠立刻明白他的心思,連忙開口安撫,語氣裡帶著幾分暖意,“自從你被送進醫院,大夥誰都不肯走,全都自發在醫院樓下、走廊口輪流值守,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連集團安排的安保都被他們攔在了外麵,說一定要親自守著你,保證你的安全,誰都不能靠近病房半步。他們都擔心壞了,一遍遍托我進來問你的情況,就怕你有半點閃失。”
周劍鋒聞言,眼眶微微發熱,長久以來懸在心頭的石頭,輕輕落下了一角。他這輩子,最驕傲的不是身居高位,不是手握權柄,而是身邊有一群死心塌地、生死相隨的兄弟。當年他們走投無路,居無定所,是他帶著他們四處打拚,也是董事長伸出援手,給了他們立足之地,給了他們尊嚴與活路,讓他們不用再打打殺殺,不用再忍饑挨餓,能堂堂正正做人,安安穩穩養家。這份恩情,他記一輩子,兄弟們也記一輩子。
“都是一群重情義的好孩子……”周劍鋒輕聲感歎,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我這個做大哥的,沒能讓他們享多少福,反倒讓他們跟著我擔心受怕,是我對不住他們。”
“大哥,你別這麼說!”張誠立刻打斷他,語氣鄭重,“兄弟們心裡都清楚,你是為了董事長,為了集團,為了給所有人守住安穩的日子才受的傷。你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我們每一個人,為了我們的家人、孩子,為了我們來之不易的家。大夥心裡都敬你、服你,這輩子能跟著你這樣的大哥,是他們的福氣,也是我的福氣。”
周劍鋒看著張誠赤誠的雙眼,輕輕點頭,正欲開口,病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力道輕得幾乎聽不見,顯然是門外的人怕驚擾到裡麵,刻意放輕了動作。
張誠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門口,輕輕拉開一條門縫。門外的景象讓他瞬間紅了眼眶——齊刷刷站著十幾個身形挺拔、麵色凝重的男人,全是跟著周劍鋒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他們個個穿著簡單的黑衣,神情緊張又期盼,眼神死死盯著門縫,看到張誠的瞬間,所有人都往前湊了半步,卻又硬生生忍住,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吵到病床上的周劍鋒。
“誠子,大哥……大哥醒了嗎?”為首的一個壯碩漢子壓低聲音,喉嚨微微發哽,眼神裡滿是擔憂,“我們就看一眼,絕不吵到大哥休息,看一眼我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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