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沒燙到吧。”陸斯言回過神,連忙抽紙巾擦拭水跡,“我隻是有點意外,竟然這麼快。”
舒澄:“是啊,那些繁文縟節都省了。”
他的驚訝實屬正常。
世家聯姻錯綜複雜,從雙方有意,到宣布婚訊、訂婚、完婚,少則數月,多則一兩年,中途退婚的也大有人在。
唯獨賀景廷是個例外,在簽協議現場就提出去領結婚證。
她至今還記得,他合上鋼筆,氣定神閒地看了眼手表:“距離我飛德國還有四個小時,順路去民政局。”
就這樣,舒澄臨時回老宅取了身份證和戶口本,比換護照還迅速地領了證。
塵埃落定,一點沒給她反悔的機會。
“婚禮什麼時候辦?”
“下個月。”舒澄坦然地笑笑,頓了頓,像是在安慰自己,“其實這樣挺好的,舒家現在……遠不比以前了。”
臨窗二十層,沉沉日落染紅這個搖搖欲墜的城市,一直延續到天際線的另一頭。
陸斯言望著女孩的側臉,她睫毛微微垂著,也染上一層薄暮,與記憶中那個初來陸宅時靦腆笑著問好的麵容漸漸重疊……
像他們這樣的人,婚姻總是身不由己,但因為是她,他從不抗拒。
隻是原以為,他們仍有很多時間,能夠慢慢來……
晚餐吃得還算輕鬆,兩個人聊起小時候的事,笑聲不斷。
飯後陸斯言紳士地提出送舒澄回家,她不想太見外,便沒有拒絕。
轎車飛快駛在高架上,兩側大樓燈火輝煌。舒澄降下車窗,初秋微涼的夜風湧進來,將烏黑的長發吹散,在風中紛飛。
她遠望的眸中像有一汪水,在席卷的燈光中搖曳。
陸斯言放慢了車速,不願時間這麼快過去:
“下周你也會去北川嗎?”
“北川?”
“萬衡的慈善晚宴,我代我爸參加,聽說賀景廷也會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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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晚宴一般默攜女伴出席。
“哦。”舒澄隨手將頭發挽起來,“應該不去吧,畢竟婚禮還沒辦。”
她神色淡淡,根本無所謂哪個女明星挽著賀景廷出現,卻忽然想到——
他下周不在南市?
“晚宴是哪天?”她追問。
“九號。”
再長的路也有儘頭,十幾分鐘後,轎車緩緩駛進小區。
瀾灣半島,舒澄住了好幾年的公寓,她喜靜,特意選在遠離市中心的西城區,離工作室也近。
她下車道別:“麻煩你了,回去早點休息。”
沒想到,陸斯言也開車門追了下來。
這幽靜偏僻的小區環境,實在不像賀景廷婚房會選擇的風格。他欲言又止了幾秒,卻自知不合適追問。
舒澄探尋:“怎麼了?”
看著她即將離開的身影,不知下次見麵是什麼時候了。像是想要抓住些什麼,陸斯言整理了一下措辭,溫聲問:“下半年公司要籌備一個動畫電影,有沒有機會請你做美術顧問?”
“我做顧問?”
“是一個誌怪題材的電影,類似於異域尋寶的風格。”他解釋說,“所以會需要很多珠寶首飾的設計。”
舒澄本就對婚約一事有愧,立馬答應下來:
“當然可以,整個工作室都時刻準備。”
路燈暖黃,襯得她笑意愈發生動。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賓利隱在遠處拐角的樹影下,一道銳利的視線直直射過來,落在女孩的笑顏和一旁的年輕男人身上。
舒澄毫無察覺,跟陸斯言道了別,禮貌地看著他的車開走,才轉身上樓。
三分鐘後,十六樓的窗子亮了起來。
她去簡單衝了個澡,換上家居服,撲進柔軟的大床。一隻毛色雪白的小貓隨之躍上來,“喵喵”地撒著嬌,往她懷裡鑽。
這是一天疲勞後最治愈的時刻了,舒澄拿臉頰蹭蹭它的:“乖團團。”
然而獨處在寂靜中,一層淡淡的愁緒重新籠罩心頭——
她遠沒有做好搬去禦江公館生活的準備。
上次試婚紗的經曆不算愉快,今日又聽了陸斯言的一番話,讓她不禁更加抗拒直接麵對賀景廷。
舒澄打開手機,注視著那串電話號碼許久,才發去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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