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很踏實,再次醒來時,車已經停了,四周異常寂靜。
舒澄迷迷糊糊地抬眼,驀地對上了一雙沉靜的黑眸。
男人的目光半隱在昏暗中,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側麵車窗都貼心地拉下遮光簾,唯有前擋風玻璃透進一絲車庫冷白的亮光,映在他深深的瞳孔中。
那眼神很陌生,似乎飽含著她看不懂的濃重情緒,宛如一條危險湍急的暗河,要將人吸進去。
對視幾秒,舒澄竟有些怔住。
賀景廷薄唇輕啟:“醒了?”
她後知後覺,竟然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駕駛座空空如也,司機早已離開,自己不知道這樣睡了多久。
“你……你怎麼不叫我……”她無措地坐直,發現他風衣筆挺的肩線都被壓出褶皺,好在沒有口水。
“剛到。”
他不再看她,徑直下車。剛才那奇怪的眼神轉瞬即逝,仿佛是一場幻覺。
舒澄默默跟上,而進屋後,賀景廷落座沙發打開了筆記本電腦,似乎還要繼續處理工作。
客廳的掛鐘已經走向了淩晨三點。從睿安醫院開回來,要這麼久嗎?
“那我先去睡了。”
她沒忍住打了個哈欠,困得眼睛有點紅。
“嗯。”賀景廷視線停了幾秒,忽然又喊住她,“下周六留出時間,賀正遠的壽宴,你和我一起出席。”
賀正遠?
舒澄想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是指老賀總。他的父親。
她點頭應下這分內事,轉身去浴室洗漱,隨口問:
“對了……你有沒有看見我的乾發帽?”
好端端掛在浴室不見了。
賀景廷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住:“新的在櫃子裡。”
舒澄果然在洗手台上的櫃子裡找到一隻全新的,也是淺粉色,和之前的很像。毛茸茸的很厚實,甚至質量更好些。
“那舊的呢?”
“臟了。”他似乎想到什麼,喉結輕滾了一下,“掉在地上,我扔了。”
她茫然,撿起來洗一下不能繼續用嗎?
可賀景廷低頭戴上耳機,像是要開始通話,不再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冷雨零落了枝葉,氣溫驟降,秋天隻剩下一個短短的尾巴。
小貓出院當天,舒澄將它接到了薑願家。
“賀景廷不同意你在家養貓嗎?”
薑願試圖摸摸團團的後背,但它對陌生環境還有些抗拒,一個勁地往後縮。
“你先把手的氣味給它聞一聞,等熟悉了會好些。”舒澄很輕柔地把小貓抱進懷裡,用手指湊到它鼻尖,含糊地應了聲,“嗯,現在還不太方便帶回去。”
那夜賀景廷對小貓的態度還算溫和,但他在醫院即使戴著口罩還不斷地咳嗽,明顯身體不適,後來也沒有再提此事,想必不會同意的。
他幫忙聯係醫院,已經仁至義儘,她不能再得寸進尺。
“那麼大的房子,又不用他來打掃,還容不下一隻這麼可愛的小貓咪啊!”薑願憤憤不平道,“上次見麵他就凶得要命,果然不好相處。”
舒澄有點心虛地笑了笑:“其實也還好……”
像賀景廷這樣的領導者,為了集團□□,身體情況一直是保密的。他身患哮喘的事,也隻有最親近的人知道,她沒辦法將真正的原因說出來。
“什麼還好,他肯定私下沒少欺負人。”薑願剛染了一頭亮紫色的長卷發,靚麗又嫵媚,襯上誇張的表情十分鮮活,“你一定要告訴我,雖然我奈何不了他,但是可以偷偷去把他車的輪胎氣全放了!”
“好啦,如果有的話我一定第一個告訴你。”舒澄被她逗笑了,轉移換話題道,“談個戀愛,你怎麼風格都變了?”
薑願剛談了一個玩樂隊的男朋友,一改往日風格,煙熏妝,美式亮粉色吊帶,搭件幾乎沒有保暖作用的破洞毛衣,搖身一變成了酷炫辣妹。
她笑嘻嘻地伸出五彩斑斕的美甲:“為愛緊跟潮流嘛!好看吧?”
“特別好看。”舒澄忍俊不禁,“不過你爸應該不知道吧,至少還沒打電話給我。”
“我才不管他。”薑願大大咧咧道,“反正到時候他說嫁誰我就嫁咯,在那之前我就要把戀愛談個夠!”
薑願是家中最小的女兒,姐姐早年被迫出嫁,她從小就看透了名利場上的婚姻,立誓要戀愛夠本再踏進“墳墓”。
她從大學起男朋友就換得沒停過,愛的時候轟轟烈烈,分手了哇哇大哭,愛情故事能寫一段傳奇……
“下月初他要去音樂節演出,現場真的特別燃,你一定要來啊。”薑願喜形於色,激動地拿出海報分享,“你看,他絕對是樂隊裡最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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