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薑府。
深夜的書房依然亮著燈。薑家家主薑蒙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對鐵膽,目光沉靜。
敲門聲響起。
「進。」
一個灰衣老者推門而入,臉色凝重:「家主,七殺堂那邊傳來消息,他們堂內三個殺手……失聯了。」
鐵膽轉動的「咯咯」聲戛然而止。
「失聯?」薑蒙抬眼,「死了?」
「命牌已經破碎。他們是奉命去埋伏今日在黑市中出手血靈芝的一個小輩,但到子時,命牌忽然裂開。」老者低聲道,「七殺堂派人去查過,現場被清理的很乾淨,連打鬥痕跡都沒有留下。」
薑蒙緩緩站起身,盯著他,「三個殺手,對付一個鍛體境的小輩,不但失手,還連痕跡都沒留下?」
老者額頭滲出冷汗:「是的……」
薑蒙沉默良久。
窗外月色清冷,照在他臉上,映出一絲陰鷙。
「那幾株血靈芝,對二叔至關重要。」他緩緩道,「老祖閉關,二叔若能借血靈芝突破血河大法第九重,便能在老祖出關前執掌家族大半權柄。此事……不容有失。」
「可知道那小子的身份?」
那老者欲言又止。
「說。」
「家主,那小輩十分小心,全身都遮住了,看不清身材樣貌,隻有手部像是有鱗甲暗紋,或者刺青什麼的。」
「不過對方很陌生,定然是剛來到郡城不久。再加上他年紀應該不大,實力卻如此驚人,恐怕,多半是剛剛【縣試】考核通過的童生,來到郡城,是為了參加八月份的【府試】來的。這個範圍就很小了,沒多少人。」
「隻是——對方很可能是有武道童生身份的,而且實力不俗,我們是否……」
薑蒙轉身,目光如刀,「你們已經打草驚蛇!若是對方細心,極有可能推測到我們身上,這個梁子已經結下來了,收手還來得及麼?」
「斬草務必除根!」
「你通知七殺堂那邊,查!務必要查出對方的身份。」
老者應道:「是。」
書房重歸寂靜。
薑蒙望著桌上那盞琉璃燈,燈火搖曳中,他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扭曲如鬼魅。
……
血道功法。
當然不一定隻有血蓮教的人才會修習,但這種功法,卻也總難免讓人想到血蓮教!
薑家,有血蓮教的人?!
這個猜測十分驚人,但卻並非不可能。
薑家,可不好對付。
他們家大業大,底蘊深厚,家族中有不少人在郡裡擔任重要官吏。
至於他們的聯姻勢力、親朋好友、門生故吏……就更是不計其數!不知有多少人。這就讓李澤哪怕有這樣的猜測,也不敢隨意去告訴旁人。
誰能信任呢?
李澤心念一動,摸出了嚴鋒堂主給他的那封信函,不過仔細斟酌下,李澤卻並未急著使用,而是暫時重新收了起來。
……
郡學後山。
斷龍崖。
數百丈的瀑布如銀河倒掛,轟鳴聲震耳欲聾!尚未近前,已經隻覺一股寒氣撲麵而來,饒是李澤氣血充盈,根基紮實,也不由微微打個寒戰。
李澤站在一眾弟子中間。
根據郡學的規矩,進入郡學的弟子,可以自由選擇聽取教習講授的課程。
這位「蘇凝」教習,實力驚人,所以雖然她的講授素來以「嚴厲」著稱,但依然有不少的弟子趨之若鶩。
不隻有人族,還有妖族。
李澤目光一轉,已經看到一旁站著的數位妖族弟子,有的額生短角,有的瞳現豎紋,有的皮膚隱現鱗片……他們也涇渭分明地站在另一邊,跟人族弟子完全分隔開。
蘇凝自是將場中眾弟子的神色都看在眼中,但對這種事情,她卻也無可奈何。
「今日的課程,是寒潭之中磨礪。」
「你們到瀑布下方,施展【鍛金訣】,錘鏈肉身,能夠堅持一炷香的時間,便算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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