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gleflirt
周鎮嶽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勝敗尋常,生死亦尋常,今日他們留了手,若在荒野,你們此刻已是三具屍體。」
這話像冰錐,刺得許多弟子打了個寒顫。
「覺得屈辱?」
周鎮嶽的目光緩緩移動。
「覺得害怕?覺得前途無望?」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那就把這份屈辱,這份害怕給我刻在骨頭裡,記在魂魄裡。」
「從今日起,武館所有常規訓練,強度加倍,資源,向有誌於縣試,郡試的弟子傾斜,怕苦?怕累?現在就可以脫下這身衣服,走出這個大門。」
「振遠武館不養廢物,更不養沒了心氣的孬種!」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弟子的臉:「兩月後縣試,開春郡試,那不僅僅是你們個人的前程,更是我振遠武館的生死存亡之戰,贏了,我們挺直腰杆,繼續在這洛雲城開館授徒,輸了……」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重若千鈞:
「我周鎮嶽,自摘匾額,散儘資財,絕不食言。」
「但你們記住,武館沒了,你們學到的本事還在。隻要心氣不散,脊樑不彎,哪裡不能重新開始?」
「可若今日就被打垮了心神,那才是真的完了。」
這番話,沒有多少安慰,更多的是冷酷的鞭策和決絕的激勵。
如同一盆混合著冰渣的冷水,澆在眾人頭上,激得他們渾身一顫,卻也驅散了一些茫然和恐懼,點燃了內心深處不肯服輸的微弱的火苗。
「館主,我們拚了。」
一個年輕的正式弟子率先扯著嗓子喊了出來,眼睛通紅。
「對,拚了,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孫師兄他們的血不能白流。」
漸漸的,響應的人多了起來,聲音雖然雜亂,卻重新匯聚起一股悲憤而不甘的氣勢。
陳鎮此時也轉過身,麵向眾人,他的聲音比周鎮嶽更冷,卻同樣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師父的話,都聽清楚了。」
「從明日開始,我會重新製定訓練計劃。」
「想要在小比中脫穎而出,想要在縣試中為武館爭光的,留下。」
「覺得撐不住的,現在離開,不算叛館。」
沒有一個人動。
周鎮嶽方才的話,讓他們重新拾取了信心,但也同樣有人深知,振遠武館幾乎沒有贏的可能性。
但他們自然不能現在就離開。
如果振遠武館到時候真的輸了,那他們再離開也不遲。
畢竟家裡好不容易將自己送進武館,豈能如此就離開。
陳鎮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開始指揮弟子清理院子,安排傷者後續治療。
並讓張誠帶著外門弟子先行散去,但要求他們今日所見所聞,不得在外肆意宣揚,違者重懲。
但陳鎮自己也明白,這件事情遲早會搞的眾人皆知,鎮嶽武館自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沈硯自始至終,都安靜地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如同一個沉默的旁觀者。
他將一切儘收眼底。
同門的慘狀,館主的決絕,陳鎮的冰冷,周萱的擔憂,以及眾多弟子們情緒的變化。
他的內心並非毫無波瀾。
孫浩等人重傷,武館受辱,那壓上一切的賭約……
這些都與他息息相關。
武館若散,他這正式弟子的身份和剛剛獲得的穩定修煉環境將不復存在。
黑狼幫的潛在威脅也會失去一層緩衝。
更重要的是,他雖與孫浩等人不算親近,但同為振遠弟子,那種被外人踩在頭上肆意羞辱的感覺,同樣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冷意。
「天賦……吳青……」
沈硯默默咀嚼著這兩個詞。
四個月淬皮後期,實戰狠辣精準,這的確是令人驚艷的天賦。
但,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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