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
一個身材瘦削,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的男子,正用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他。
那人嘴唇很薄,嘴角自然下垂,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戾氣。
見沈硯望來,他伸出舌頭,緩慢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下唇,然後抬起右手,在脖頸前輕輕橫拉了一下,眼神毒辣而挑釁。
正是杜五。
「沈師弟。」
曾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凝重。
「此人煞氣很重,怕是背過人命。小心他的小動作和反關節技。」
「嗯。」
沈硯點頭,目光與杜五那毒蛇般的視線對視片刻,隨即淡然移開,不再理會。
這種心理施壓的小把戲,對他無用。
抽籤繼續。
乙組另一場半決賽是鐵杉武館石剛,對陣震嶽武館吳青。
這個結果讓很多人精神一振,顯然這是一場力量與技巧的碰撞,看點十足。
抽籤完畢,縣尉再次登台,重申比武規則,強調切磋技藝,點到為止,嚴禁故意傷殘、攻擊要害致死等。」
「但所有人都知道,規則之下,尤其是涉及散人武者,意外和失手總是難免。
銅鑼敲響,聲音洪亮,傳遍整個廣場。
「洛雲城縣試武比,初賽,開始!」
四座擂台旁的裁判同時就位,第一批八名選手登台。
呼喝聲、碰撞聲立刻響起,點燃了全場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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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的比賽在乙組第二場。
他靜靜站在振遠武館區域,閉目凝神,調整著呼吸。
外界的嘈雜仿佛漸漸遠去,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平穩有力的心跳,感受到氣血在經脈中如溪流般潺潺流動。
他將陳鎮的戰術分析、周鎮嶽的臨場心要、以及自己對杜五的觀察,在腦海中最後過了一遍。
擂台上,針鋒相對。
第一場比賽很快結束,勝者歡呼,敗者黯然。衙役迅速清理擂台上的汗漬和少量血跡。
「乙組第二場,振遠武館沈硯,對陣散人杜五,雙方上台。」
裁判高聲喊道。
沈硯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銳利。
他脫下外袍,露出精悍的短打扮和牛皮內襯的隱約輪廓,穩步走上擂台。
腳步沉穩,每一步都仿佛丈量過,在木板上發出清晰的嗒嗒聲。
對麵,杜五如同幽靈般,幾乎是貼著擂台邊緣滑了上來,落地無聲,顯示出極佳的身法控製力。
他比沈硯矮了半個頭,身材乾瘦,但裸露的小臂肌肉線條卻如鋼絲絞纏,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裁判站在中間,再次快速重申規則,尤其強調不得攻擊眼、喉、下陰等致命要害,不得使用兵器、暗器。
「雙方是否清楚?」
「清楚。」
沈硯抱拳。
杜五隻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含糊地「嗯」了一聲。
「預備」
裁判後退兩步,手臂高高舉起。
擂台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硯微微沉腰,雙膝微曲,擺出石壁拳的起手式石根立,重心沉穩如山,目光鎖定杜五。
杜五則身體微微前傾,雙肩鬆弛下垂,雙手五指微微張開又收攏。
「開始。」
裁判手臂揮下的瞬間。
杜五動了,沒有預兆,沒有試探,他的身體猛地向下一伏,幾乎貼地,雙腿如同安裝了機簧,帶著一股腥風,疾掃沈硯下盤。
目標明確,腳踝。
地趟腿。
而且是極其狠辣的鐵帚掃,若被掃中,足以讓脛骨開裂。
快。狠。刁。
台下發出一片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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