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盞燈的白光越來越亮,青銅鼎上的暗光越來越沉,玉佩的青光越來越穩。
三道光在井口上方匯成一道,直直地往上走,走到半空,炸開了。
光點像煙花一般往四麵八方飛落。
腳下的土地震動了一下。
陳九感覺到一股熱流從井底湧上來,順著他的腳往上爬,爬到膝蓋,爬到腰,爬到胸□。
那股熱流在胸口停住了,像一顆種子在土裡裂開。
根須往四麵八方伸展,鑽進血管裡,鑽進骨頭裡,鑽進每一個縫隙裡。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心裡那枚玉佩暗淡無光,青銅鼎也暗了下來,變成一塊普通的銅疙瘩。
鼎身上那些紋路還在,但顏色淡了,像褪了色的老照片。
七盞燈同時滅了。
井裡的水退了,井底乾了。
那張臉不見了,那些裂縫不見了,那些符文不見了。
井還是那口井,但空了,像被人掏空了五臟六腑,隻剩下一個殼。
陳九站在井邊,大口喘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井底,正要轉身,忽然看見井底的泥土動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下麵往上拱。
陳九目不轉睛盯著看,隻見土裂突然開一條縫,露出一個角。
小結巴在後麵大聲喊道:「九——九哥,快——快上來!井要塌了!」
陳九沒動。
他盯著那個銅角,看著它一點一點從土裡拱出來。
「九哥!」張美潤見陳九沒反應,也跟著焦急喊著。
陳九擺手示意她們別說話。
他蹲了下來,把手電照進井底。
光柱照在銅角上,反射出暗沉的光。
那東西還在往外拱,土越裂越大,露出更多的鼎身。
巴掌大小,通體烏黑,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和太平山那尊一模一樣。
陳九翻過井沿,踩著井壁的磚縫往下爬。
此時那尊鼎已經完全拱出來了,立在泥土中間,鼎口朝上,裡麵是空的。
陳九拿起鼎。
手指碰到鼎身的瞬間,一股熱流從鼎上湧過來,順著手心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胳膊,爬到胸口。
胸口那尊鼎震了一下。
兩尊鼎,隔著衣服和皮肉,在互相呼應。
他深吸一口氣,把鼎揣進懷裡,隨後抓著井壁重新往上爬。
小結巴在上麵伸手將他拉了上來,緊緊抱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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