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二致。
林教授推了推眼鏡,好奇道:「小陳,你是如何判斷的?從植物學角度看,氣根的生命力應該很強才對。」
「三點。」
陳九伸出三根手指,語氣篤定。
「第一,觀其『皮相』。」
「諸位細看,這根氣根表皮顏色比其他更深,近黑褐色,且橫向紋理更為收縮緊密。」
「這在風水木相中叫『老皮收津』,是木質部開始固化、準備脫離供養的特徵。」
他走近,輕輕觸摸氣根表麵:「第二,觸其『生氣』。」
「正常生長的氣根,觸之溫潤,有彈性,這根觸手微涼,質地偏硬,說明內部汁液流動已經減緩。」
接著,他後退兩步,示意大家看氣根與主乾連接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察其『氣脈』。」
「大家仔細看連接點上方約一寸的主乾樹皮,是否有一圈顏色稍淺的環形紋路?」
方婷用放大鏡確認,驚呼:「真的有!很淡的一圈,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叫『木理環』,是樹木自身在緩慢切斷對某條枝乾或氣根輸送養分時,形成的自我保護性紋理。」
陳九解釋道,「說明古樹自身已在主動『放手』。」
林教授聞言,急忙拿出放大鏡上前觀察,片刻後直起身,臉上寫滿驚異。
「不可思議…這種細微的形態學變化,若非特別指出,極易忽略。」
「小陳,你這觀察力…絕了!」
周村長和村民們雖然聽不懂全部,但他們隻記住「不傷根本」這句話就夠了。
臉上的疑慮頓時也消了大半。
「可是陳師傅,」周村長仍有顧慮,「就算它自己準備斷,咱們現在去砍,不還是傷了它嗎?而且,什麼時候動合適?」
「問得好。」陳九微微一笑,「所以不能『砍』,要『請』,而且要講究方法。」
「第一,不能傷樹主乾。」
「第二,取根要選東南向,午時取。」
「第三,取完後要在樹根埋三枚銅錢,敬樹神。」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閉目感應片刻:「今日巳時,陽氣升發,木氣旺盛,此刻正是時候。」
「村長,若您同意我來『請』氣根,麻煩請準備三樣東西。」
「一杯清水、一把未曾沾過血腥的乾淨柴刀、一段新的紅布。」
村長和幾個年長村民對視一眼,皆有幾分遲疑。
但陳九說得頭頭是道,十分專業,又不得不讓他們信服。
片刻後,村民們商議妥當,紛紛點頭。
很快,東西備齊。
村民們圍成一圈,屏息觀看。
陳九先以清水淨手,然後雙手捧起那杯清水,麵對古榕,肅然道:「古榕有靈,紮根數百載,福澤一方。今取一氣根,為導祥瑞,解厄扶正。取之有道,用之有德,絕不傷及根本,望請允準。」
說罷,將清水緩緩灑在氣根根部土壤周圍。
接著,他接過柴刀。
他非直接用刃,而是用刀背,在氣根與主乾連接處下方約三寸的位置,輕輕敲擊了九下。
敲擊節奏舒緩,仿佛在叩門。
「這是?」方婷小聲問林教授。
林教授若有所思:「似乎在…振動?讓木質部的纖維在特定頻率下產生微小的疲勞點?」
陳九沒有解釋。
敲擊完畢,他將柴刀遞給旁邊一位村民。
然後,雙手握住氣根,十指以一種獨特的手法交替按壓、揉撚氣根中段。
他動作很慢,指節微微發力,仿佛在疏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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