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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淮縉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發現她說得太有道理,自己完全沒法反駁。
他站在那裡,光劍還亮著,金色的光芒把他整張臉照得時明時暗,表情從憤怒變成無奈。
陸晨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環顧四周,“這什麼地方?怎麼跟外麵看起來完全不一樣?外麵看不是個廢棄軍事基地嗎?這裡麵怎麼像——”
“像另一個空間。”林零接過他的話。
他站在隊伍側翼,手已經從口袋裡抽出來了,右腳在地麵上輕輕蹭了兩下。
“地麵不對。不是混凝土地麵,是泥土。”
江寒的精神力在這一刻釋放了。
他的精神力像水銀瀉地,向四麵八方蔓延開來,穿過那些廢棄的建築,穿過那些倒塌的圍牆,穿過那些黑洞洞的窗口。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
“我的精神力碰到了邊界,這個空間是有邊界的。”
陸晨的短刀拔出半截,“所以我們現在是被關在這個罩子裡了?能出去嗎?”
林零走到光幕邊緣,抬起右手,掌心貼上那道冰藍色的光。
光幕在他的掌心裡微微發燙,但沒有像之前那樣把人吞進去。
他收回手,搖了搖頭,“隻進不出。這道屏障從內部觸碰的感覺和外部完全不同——外部是柔軟的、可穿透的,內部是堅硬的、閉合的。”
“信號呢?”沈清韻從作戰服內袋裡摸出通訊器。
通訊器上那盞代表信號的綠色指示燈已經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盞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一樣的警示燈。
她按下通話鍵,加密頻道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斷斷續續,像有什麼東西在頻道裡喘息。
“信號被隔絕了。不隻通訊信號,所有電信號都被隔絕了。那道屏障不隻是物理屏障,也是信息屏障。”
六個人沉默了一瞬。
但沒有人驚慌,沒有人說“怎麼辦”。
能站在這裡的人,都是經曆過無數次生死邊緣的人。
被關在一個出不去的罩子裡,對他們來說隻是又一種需要麵對的情況,不是絕望。
“繼續前進。”紀時薇把霜月插回鞘裡,看向前方那條通往基地深處的路。
天已經比剛才亮了一些,灰白色的光從頭頂的屏障透下來,把整片區域照得像一幅褪了色的油畫。
兩側的建築越來越高,從最開始那種單層的營房變成了三四層的灰色樓房,牆壁上爬滿了已經枯死的藤蔓,窗戶黑洞洞的,像一隻隻沒有眼珠的眼睛。
然後他們看見了一些雕塑。
第一尊立在街道轉角處。
人形,比普通人略高一些,四肢蜷縮著,關節反向扭曲,像一隻被折斷了腿的蜘蛛。
它的頭垂在胸前,看不清麵容,但能從輪廓辨認出那是一張人臉——或者說,曾經是一張人臉。
“準備戰鬥!”陸晨的短刀已經出鞘,身形微伏,準備隨時衝上去。
紀時薇抬手製止了他。
“不是活的。不是喪屍。”
眾人靠近那尊雕塑。
它的材質是某種灰白色的石頭,表麵粗糙,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蹲下身湊近了看,能看到那些關節的扭曲方式、肌肉的萎縮形態、甚至皮膚表麵的紋理,都被以極精細的手法雕刻出來了。
“不隻是這一尊。”江寒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他站在街道轉角處,目光掃過前方那條更寬的主乾道,主乾道兩側,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至少上百尊同樣的雕塑。
他們繼續往前走,穿過那些雕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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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塑的形態在變化。
最外圍的是畸形,關節扭曲,表情痛苦,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了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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