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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下去了。
不是那種躺在溫暖床鋪上的、緩緩下沉的慵懶感，而是一種更暴烈的、像被什麼東西從腳底猛地拽進深淵的墜落感。
她想抓住點什麼！
石柱、台階、霜月的刀柄！
但手指穿過它們時，那些東西全化成了煙。
然後是鐵鏽的氣味，還有她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紀時薇睜開眼。
她知道這是夢。
她太清楚這一點了，因為在現實裡她的手腕上沒有這些被鎖鏈反複磨破又結痂、結痂又被磨破的舊傷疤。
她的指甲縫裡沒有這些乾涸已久的暗紅色血痕，她的身上也沒有這件破舊的、沾著汙漬的囚服。
她的霜月不在膝上，她的作戰服不在身上，她的身邊沒有佟淮縉，沒有江寒，沒有任何一個曾經和她並肩作戰的人。
隻有一座地牢。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地牢。
昏暗的光線從高處那扇隻有巴掌大的透氣孔裡漏進來，照在潮濕的石壁上，照在那些爬滿青苔的磚縫上。
鐵籠的欄杆間距她閉著眼都能丈量。
太窄了，窄到伸不出一個成年人的肩膀。
鎖鏈從鐵欄上垂下來，末端的鐐銬扣在她的手腕上，和她手腕上那些舊傷疤正好吻合。
紀時薇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熟悉又陌生的恐懼強行壓下去。
隻是一個夢。
一個過分逼真的夢。
前世那些事早就過去了，她已經重生了，已經走到今天這一步了，不會再被困在這座籠子裡。
她開始嘗試使用異能。
她集中精神力，對著麵前的鎖鏈猛擊。
拳頭落在鐵鏈上，隻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鐵鏈紋絲不動，連個凹痕都沒有留下。
她有嘗試用速度掙脫鎖鏈的束縛，但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別說極速，連站起來都費勁。
紀時薇咬了咬牙，閉上眼，用意念包裹全身。
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還是坐在那堆爛草席上，手腕上扣著鏽跡斑斑的鐐銬。
【空間折疊】！
她咬緊牙關，把全部精神力集中到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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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的精神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鎖死了，能感覺到它在體內流動，但無論怎麼驅使，它都無法離開她的身體半寸。
應該是夢的規則。
這是夢，夢裡她用不了那些能力，因為在這個夢裡，她不是末日尖刀那個擁有四個異能的向導隊長，她是前世那個D級廢物。
就在她準備放棄嘗試的時候，地牢的門開了。
鉸鏈轉動的聲音緩慢而沉重，鐵門被推開時刮過石板地麵，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很穩，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間隙裡。
佟淮縉走了進來。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佟淮縉。
不是這輩子那個會在她睡著時守在旁邊、會笨拙地給她夾菜、會在她麵前紅著耳根說出“別離開我”的人。
眼前這個人的眼神是冷的，冷得像淬過冰的刀鋒，嘴角掛著那種她太熟悉的、帶著譏誚的淺笑。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手裡沒有拿任何武器，但他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脅。
紀時薇看著他走進來，看著他停在籠子前麵三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她的心跳在加快，不是害怕，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是這具前世的身體在七年囚禁中被反複調教出的條件反射。
她控製不了。
“姐姐。”
他開口，聲音和記憶中一模一樣，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溫柔和恨，“今天的你也很安靜。乖一點，別讓我弄疼你。”
紀時薇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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