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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那道巨大的冰藍色的能量屏障沒有消失，但表麵的光芒暗了一些，波動的頻率從急促變成了緩慢，像一個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呼吸。
教堂裡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其他幾個人幾乎是同時醒過來的，是被歌聲突然中止驚醒的。
江寒第一個坐起來，他的手已經握上了腰側的短刺，目光掃過教堂大廳，最後落在紀時薇身上。
佟淮縉緊隨其後，從長椅上翻身坐起，光劍在掌心凝聚，看見紀時薇安然無恙地跪在雕像腳下，緊皺的眉頭才微微鬆開。
林零從牆角睜開眼，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目光凝重。
陸晨一個激靈從台階上彈起來，差點把旁邊靠著的沈清韻撞倒。
沈清韻按住他的肩膀，自己已經站了起來，精神力鋪開掃過整個教堂。
“什麼情況？”陸晨揉著眼睛走過來，然後看見了地上那個盒子，以及盒子裡那顆頭顱。
他的腳步頓住了，眼睛瞪得滾圓，“這什麼玩意？”
所有人圍攏過來，低頭看著盒子裡那顆白發頭顱。
祂的眼睛微閉，白色的長發鋪在暗紅色的絨布上，每一根發絲都在晨光裡泛著微弱的銀光。
“剛才……”紀時薇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祂跟我說話了。祂說——‘帶我走，我能告訴你世界的真相’。然後就安靜了，歌聲也停了。”
“祂？”林零捕捉到了這個用詞。
“對，祂。”紀時薇指著雕像腳下那個埋盒子的位置，“這盒子就在雕像根部下麵，是祂的聲音把我引到這裡來挖出來的。祂不是地下那具骸骨，那具骸骨隻是祂用來和外界溝通的媒介。這個頭顱才是祂本來的樣子，或者說，是祂想讓我們看見的樣子。”
“歌聲停了。”沈清韻抬頭看向穹頂外那道冰藍色的屏障。
“屏障還在，但強度降低了，波動頻率也明顯變慢了。我們現在往回走的話，風險會大幅降低。”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陸晨咽了口唾沫，“這東西怎麼辦？帶走？還是埋回去？”
“帶回去交差。”紀時薇合上盒蓋。
“這顆頭顱是‘天使’項目的核心樣本，比之前采集的那些碎片有價值得多。它能解釋歌聲的來源、屏障的形成機製，也許還藏著更多——”
“不行！”
這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淬過冰。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說話的人。
江寒平時很少在這種決策性的問題上發表意見，他更習慣用直覺和預判來輔助。
但此刻他站在教堂大門的陰影裡，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冷更硬，那雙一向平靜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抗拒。
“它不是好東西。”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但極穩，“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東西不能帶走。”
佟淮縉的嘴角扯了一下，很顯然他比起麵前這個人，更無條件信任紀時薇。
“你的直覺？”
江寒沒有理他，目光一直鎖在紀時薇身上。
“我從走進這個教堂開始，就是第一個聽到歌聲的人。歌聲停了之後，我的精神力第一次徹底恢複了正常狀態，但就在剛才，你打開盒蓋的那一刻，我的預判發動了一瞬。很短暫，但那一瞬間，我感知到了一種……”他頓了頓，“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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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淮縉的眉頭皺起來。
他本來想反駁江寒，他和江寒從來不怎麼對盤，但他看見紀時薇的表情時，話卡在了喉嚨裡。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是的，紀時薇在權衡，而她知道江寒的預判從沒出過錯。
教堂裡安靜了片刻。
“江寒。”紀時薇終於開口，“你打算怎麼做？”
“既然歌聲已經消失，不如先把盒子埋回去。”他的聲音居然帶著一絲後怕的意味。
“等我們搞清這裡的秘密之後，或者等京城的後續支援到了再來取。不急在這一時。”
紀時薇低頭看著那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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