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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時薇端起碗喝了一口玉米糊，放下碗的時候說了一句：“我沒有意見。”
佟淮縉坐在她旁邊，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很安靜，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麵前的早餐幾乎沒動，但他沒有像平時那樣渾身散發低氣壓，而是一種……
怎麼說呢，一種從緊繃到微微鬆弛的、很微妙的狀態變化。
聽見紀時薇說“沒有意見”，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確實動了一下。
“那就放假吧。”沈清韻拍板，“但不能全放，通訊必須保持暢通，隨時待命。出駐地必須結伴，不能單獨行動。”
“明白明白。”陸晨已經開始盤算去哪了。
“蕪城有幾個地方我上次來的時候聽人說過，北區有個舊貨市場，雖然大部分是破爛，但有時候能淘到好東西。西區有條街，賣吃的喝的，雖然貴得要死……”
“那你帶夠錢了嗎？”林零忽然開口。
陸晨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末世裡，錢這個東西很微妙。
通用的貨幣不是紙幣，是物資、是晶核、是彈藥、是任何有實用價值的東西。
蕪城作為北方邊境最大的聚居地，有一套自己的交換體係，用貢獻點，也可以用晶核兌換。
他們這次出來，每人身上都帶了一些晶核，不算多，但也不至於窮得叮當響。
“夠。”陸晨拍了拍口袋，“省著點花，夠吃一頓好的。”
“那就別廢話了。”沈清韻站起來，“收拾一下，十分鐘後出發。”
蕪城在末世前的名字已經很少有人記得了。
這座北方邊境的小城，在災變之後因為地理位置特殊，既不在最危險的汙染區核心，又離京城足夠遠，逐漸發展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聚居地。
北麵是綿延數百公裡的荒原和廢棄礦區。
南麵是通往京城的廢棄公路，被嚴誌國的人把守著。
城裡的建築大多是災變前的老式磚混結構，三四層樓高，外牆上的塗料早就被風沙剝蝕乾淨，露出灰撲撲的磚體。
有些建築的窗戶還完整，有些則用木板、鐵皮、甚至硬紙板糊著。
街道不寬，兩輛車並行都有些勉強。
路麵坑坑窪窪的，積著前幾天下雨留下的水窪，在陽光下發著渾濁的光。
但街上的人不少。
末世裡的人，隻要天氣好，就願意出門。
不是因為有什麼非買不可的東西，而是因為待在屋裡太久了，會悶出病來。
紀時薇走在蕪城的街上，佟淮縉跟在她旁邊，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不會讓她覺得被貼著不舒服，也不會讓她覺得周圍太空。
前麵走著陸晨和林零，陸晨像隻被放出籠子的哈士奇，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
林零跟在他後麵，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淡淡的，但眼睛一直在掃周圍的環境。
沈清韻和江寒走在最後麵，沈清韻在和嚴誌國派來的聯絡員說話，江寒走在她的側後方，安靜得像一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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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房子……”陸晨停在一棟三層建築前，仰頭看著那斑駁的外牆和殘缺的簷角，嘖嘖稱奇。
“你們看這雕刻，雖破是破了點，但這手藝，末世前肯定是好東西。”
紀時薇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是一棟老式的磚木結構建築，外牆上的雕花已經被風沙磨蝕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當年的精致。
簷角翹起，像一隻展翅的鳥，木質結構上的漆早已剝落殆儘，露出深褐色的、被歲月浸透的木紋。
蕪城在末世前是北方邊境線上少有的幾個曆史悠久的城鎮之一。
據說在明朝的時候這裡是邊防重鎮，後來慢慢衰落，但留下了不少老建築。
災變之後，這些老建築因為結構堅固，被保留了下來，成了蕪城的核心區域。
“是挺好看的。”紀時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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