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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之前那種模模糊糊、若有若無的窺視，而是一種尖銳的、具有攻擊性的盯視，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猛地刺進了她的精神力感知範圍。
紀時薇猛地刹住腳步。
她的精神力感知網在那一瞬間同時發出了警示。
有什麼東西在快速接近，速度極快，軌跡飄忽，而且在她的感知裡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形態。
不是實體，至少不完全是實體。
那東西像一團流動的陰影，在她感知網的邊緣一閃而過，然後又出現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方位，中間沒有任何移動的軌跡。
瞬移？
不對。
比瞬移更難捕捉。
那東西像是在陰影裡遊動，從一個影子跳到了另一個影子，就像魚在水裡穿梭一樣自然。
“來了。”她低聲說。
佟淮縉已經感覺到了。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擋在紀時薇身後，刀刃斜指地麵，整個人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金色的紋路從左手蔓延到了整條小臂，在昏沉的天光下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
“幾個人？”
“一個。”紀時薇閉上眼睛，精神力全力展開，試圖鎖定那個在陰影中遊走的目標，“但是很強，而且……他的能力很奇怪。我的精神鎖定抓不住他，他一直在陰影之間跳躍。”
“影係能力者。”佟淮縉的聲音很冷，“少見，難纏。這種能力在低光環境裡幾乎沒有弱點。”
鎮子現在雖然還是白天，但頭頂的天空被那層灰黑色的雲層遮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得像是傍晚。
地麵上到處都是建築的陰影、殘垣的陰影、廢棄車輛的陰影。
每一片陰影都是一個通道，都是那個人的戰場。
他們在明處，對方在暗處。
劣勢。
“他不衝我們來。”紀時薇突然睜開了眼睛，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緊張，“他在看箱子。他的注意力全在箱子上。”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他們右側三米處的一堵殘牆陰影中猛地竄出，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楚形態。
紀時薇隻來得及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和一隻直直朝她懷裡的箱子抓來的手。
然後那隻手被一道金色的光刃擋住了。
佟淮縉的反應速度遠超常人。
在黑影出現的同一瞬間，他的身體已經動了，右手的刀沒有去格擋那隻手，而是直接朝對方的脖子斬了過去，左手同時拍出一道金色的能量衝擊，封死了對方的後退路線。
圍魏救趙。
你要搶箱子，我就砍你的頭。
那道黑影被迫收回了抓向箱子的手，整個人在半空中以一個違背物理定律的姿勢擰了一下，堪堪避開了刀刃，但左肩被那道金色衝擊結結實實地擦了一下。
一聲悶響，黑影倒飛了出去，在落地之前就化作一團流動的陰影，融進了旁邊一座坍塌房屋的陰影裡，消失得無聲無息。
“打中了。”佟淮縉說。
“不致命。”紀時薇盯著那片陰影，精神力全力鎖定。
但對方一融入陰影就像是徹底消失了一樣，她的感知網裡隻剩下一片虛無，“他藏進去了，我的感知掃描不到。”
“那就不用掃描。”佟淮縉的刀尖微微抬起，金色的精神力從他的身體裡湧了出來，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直徑三米的金色光罩，把紀時薇也籠了進去。
“他總要出來。出來一次，我砍一次。”
紀時薇抱著箱子的手又收緊了一些。
她討厭這種感覺。
被動的、等待的、無法掌控的感覺。
“小心。”她說。
沉默籠罩了他們周圍的空氣，安靜得讓人耳鳴。
風吹過廢墟的縫隙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
佟淮縉的金色光罩穩定地燃燒著，發出微弱的嗡鳴，在這種安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分鐘。
兩分鐘。
那個人沒有出來。
但紀時薇知道他沒有走。
那種尖銳的盯視感還在，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你知道它在，但不知道它什麼時候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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