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又變得寂靜無聲。
蕭淮安並未出言。
沈歲依舊跪在地上，她微微抬眸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帶著麵具的鬼臉。
仔細看去麵具是由人骨雕刻而成，帶有陰森詭異的氣息，似乎能窺探出人心中最深層的恐懼。
她身形頓住，袖口中的手緊緊攥著衣袖。
蕭淮安取下麵具，溫聲道：“起來吧。”
他端坐在正中央，一襲月白色銀絲暗紋團花長袍襯得身子挺拔如柏，玉冠束發，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端的是一派溫潤如玉。
與方才的白骨麵具顯得格格不入。
殿中隻有她與他。
沈歲起身打量著四周。
她雖然知曉蕭淮安喜歡清淨，卻沒曾想他連個近身的宮女都不留在身邊侍候。
蕭淮安的視線落在沈歲的身上，今夜發生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這是他自上次葉府一別，再次見到沈歲。
她身上的氣息竟然讓他有種故人之感。
他斂起笑意，直接進入主題，“朕召你前來是為了替你主持公道。”
沈歲眉心微動，裝作天真懵懂，“皇上此言何意？臣女不知。”
果然如她猜測的一樣，背後推波助瀾之人就是蕭淮安。
太後的旨意就是他默許的。
宮中守衛的調動除了他沒有誰能做到！
若是真的想替她主持公道就應當將涉事的一乾人等都抓起來細細盤問，而不是輕拿輕放。
算是哪門子的主持公道！
蕭淮安凝眉，揉了揉眉心，“沈三小姐是覺得宮中的事能夠瞞過朕？”
他的聲音很輕，屬於帝王的壓迫感卻隨之襲來。
沈歲輕顫著聲音，“臣女不敢欺瞞皇上，我與葉二小姐都是一場誤會，驚擾了皇上臣女罪該萬死！”
她的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看上去像是被驚嚇到了。
蕭淮安輕笑一聲，“當真如此？”
沈歲聽得出他言語中的試探之意。
他就是想讓她親口說出葉思落的罪行，從而將葉家與沈家離間開來，徹底推到對立麵。
她當初走的第一步棋走對了。
朝臣的勢力過大，是會威脅皇權的。
這個道理她明白，蕭淮安自然也清楚。
她的分量還遠遠沒有到代表沈家的程度，但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素日裡對葉家不滿的人，會借機發難，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沈歲不卑不亢道：“臣女絕無虛言，皇上是天下之主，受萬民敬仰，凡事定是明察秋毫，葉二小姐與我不過是女兒家的吵吵鬨鬨罷了做不得真。”
前世的她愧對父親，讓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
重活一世，她還是葉家女。
她不允許任何人損害葉氏一族的利益。
蕭淮安也不行！
她因一時之長短指認葉思落與上官靈兒雖可以出口惡氣，但會毀了整個棋局。
蕭淮安稍稍凝眉，意味深長地掃了沈歲一眼。
他初次見到的沈歲，她還略顯稚嫩，每每看向他時總會多幾分羞怯。
沈廣聚向他定下婚約挑選的人是沈儀。
不管是沈儀還是沈歲，於他而言並無不同。
他的心裡早就裝了別人。
隻是在葉府出現的沈歲，眉眼間多了幾分清冷，伶牙俐齒的模樣讓他恍惚間似乎看到了她的影子。
他笑自己醉意上頭生了癡念。
虛幻散去方知是夢。
蕭淮安的眉眼依舊帶著笑意，“既如此反倒是朕多管閒事了。”
“臣女惶恐。”沈歲道。
蕭淮安並不打算為難她，“既然都是誤會解開便罷了。”
他話鋒一轉，“朕還記得沈三小姐雨中送傘的恩情，你可想要什麼賞賜？”
沈歲聞言眉心閃動一下。
還好紅葉早就將沈三小姐與蕭淮安相遇的事跟她提起過，不然今夜她怕是要露餡了。
既然蕭淮安一直記得此事，在他登基後，又為何沒有想起沈三小姐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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