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沈歲早早就等著夫子的到來，過了半柱香。
她才看到夫子的身影。
王淑珍的表麵功夫做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為了方便她學習，還特意給她重新辟出了一間書房。
旁人看上去，誰人不誇上一句。
至於能不能學有所成，都是沈歲的事了。
夫子年紀看上去不大，麵上溫和有禮，一雙眼睛透著陰險，“三小姐，楚生這廂有禮了！”
沈歲淺笑一聲，眉眼彎彎道：“夫子不必拘禮。”
不管出於何種目的，眼前之人她還是要麵上恭敬些。
隻不過，楚生的目光色眯眯地黏在她的身上。
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不知先生，今日是要教學生學些什麼？”
楚生的視線從她的身上挪開，厲聲道：“三小姐大字不識一個，要學的東西很多。”
“女子最重要的莫過於品行，三小姐德行有虧，上不敬父母，下不能寬容待人，活在世上豈不是廢物？”
沈歲神色淡然，眼底掠過一抹寒意，她何曾被人這樣貶低過。
楚生見她不說話，又繼續開口道：“所以，三小姐首先應該學習學習怎麼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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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聞言，心裡大概明白了七七八八。
怪不得這人來遲了，隻怕是先去了王淑珍的院中。
至於說了些什麼，無非就是好好搓磨她。
她本也沒指望他能教她些什麼。
“先生此言，是母親的話嗎？”沈歲的眼眶盈上水霧。
楚生並未心軟，而是拿出戒尺重重打在沈歲的掌心。
她的手霎時紅腫起來。
他的力道很重，一下一下打在她的指骨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襲來。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眼淚大滴大滴落下。
楚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仿佛打人的不是他，“我方才說的三小姐又忘記了？”
沈歲搖搖頭，並未多做言語。
楚生並不願意輕易放過她，緊接著戒尺又隨之落下。
聲音很大，回蕩在書房中。
沈歲的手已經完全腫脹，漸漸地她感覺手掌麻木了。
楚生似乎很滿意她的態度，他眯了眯眼，臉上的笑意更甚。
沈府的情況他早就一清二楚，孫嬤嬤的話回蕩在耳邊。
“這三小姐，就是個混賬的，也最不得老爺的寵愛，所以不必將她放在心上。”
“你也不用用心教，她也不敢去跟老爺告狀。”
“若是她過於頑劣，你也隻管責罰。”
楚生眼珠轉了轉，似乎更有底氣了。
“三小姐果真是生性頑劣，不如先將女誡抄上一遍。”
這裡裡外外都是王夫人的人，他自然不會害怕有人知曉。
沈歲眼神驟冷，卻並未反抗。
房中並未點燃炭火，寒意從四周襲來，手中湯婆子的溫度已然消退。
她走到案桌前，隻見筆墨紙硯一應俱全，還有一本被風吹開半頁的女誡。
楚生眼底漫上毫不掩飾的惡意與譏笑，卻在抬眸的瞬間，麵容溫和起來，唇角帶著笑意。
沈歲彎腰坐下，玉手拿起毛筆，低頭抄寫。
寒風將她鬢邊的發絲吹起，指尖的涼意讓她輕顫著手，墨水滴落在紙張上。
楚生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三小姐，暖和的地方會讓您倦怠，冷風侵襲才能讓您保持清醒，所以房門就不必關了。”
沈歲的麵色蒼白，看上去沒什麼血色，並未停筆，悠悠道：“先生思慮周全，我自是感激。”
楚生見她這般好欺負，有些得意起來。
“三小姐能體會我的苦心，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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