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擦拭著眼角的淚珠，刻意露出掌心被燙起的血泡，眸色中掠過寒芒。
這果不其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裴雲澤眉目冷淡，質問道：“怎麼回事？”
沈歲抬眸，水光瀲灩，她裝作不解，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掌心，低聲道：“我第一次做羹湯，不小心被燙傷了。”
他打量著她，並未起疑心，“這些小事交給下人去做便是。”
她的視線落在一旁碎裂的杯盞處，略帶惋惜道：“湯灑了，我果然是無用之人，什麼事都做不好。”
“切不可妄自菲薄，心意最重要。”
沈歲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聲音溫軟起來，“那殿下，便是感受到了我的心意？”
裴雲澤並未言語，微仰著頭欣賞月色，似乎今夜的月亮格外圓。
“殿下，當真是極好的人！”
她眉眼清淺，帶著幾分柔美，卻在轉身離去之時，眸色驟冷，帶著森冷無情的肅殺之氣。
柔弱並未軟弱，而是她的保護色。
他偏頭看向女子離去的方向。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的影子被拉長，曼妙的身姿仿佛是月色中的一抹清泉，靜謐而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意識到不妥，他驟然收起視線，轉身回了臥房。
—
沈歲從書房回到臥房，紅葉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來到床榻前。
她的衣袖邊和裙擺處都沾上了汙漬，手背處紅了一大片，雙手微顫著，泛紅的水泡有些已磨破了。
看上去狼狽極了。
“小姐，您好歹是首輔，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熬製羹湯這種事，讓奴婢代勞就行了，何苦親自去做？”
紅葉眸中的心疼遮蓋不住。
話音還未落。
門外響起一陣男聲。
“沈三小姐，殿下命我給您送來了燙傷藥！”
歸光站在房門外，燭光亮著，想來還未就寢。
沈歲輕輕朝著門窗瞥了一眼，紅葉立刻心領神會，走出了房門。
歸光見到來人，並未多做言語，便將手中的瓶子交給紅葉。
紅葉接過，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
他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小姐，奴婢先替您處理傷口吧。”
沈歲伸出雙掌。
紅葉拿著方才歸光送來的燙傷藥，塗抹在傷口處。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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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感襲來，沈歲忍不住出聲，她是真的被燙得厲害。
本來掌心帶著灼熱感，滾燙的湯汁儘數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能感覺到雙手都不受控製一般顫抖起來。
那滋味，她現在還沒緩過來。
罷了！
隻要能夠達到目的就行了。
紅葉放輕了力道，對著她的傷口處，輕呼幾下，“殿下，您受苦了。”
沈歲冷笑一聲，“隻要能夠達到目的，什麼付出都值得。”
“可是，就算裴世子不再追究馬車之事，他也並非信任您呀。”
“他會心甘情願幫我的。”
沈歲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眸中閃過一抹算計，“事在人為，若是能輕易取得裴雲澤的信任，豈不是索然無趣，何況，能與他一同查案也是接近他的機會。”
話雖如此，紅葉還是有些擔憂。
“我讓你打聽的事情如何了？”
紅葉愣了一下，差點忘記了重要的事，“奴婢已然打探到了裴世子的生辰，就是三日後。”
沈歲還未言語。
紅葉便歎了一口氣，“不過，聽府中的下人所言，他從來不過生辰。”
沈歲眸中閃過一絲異色，似乎這背後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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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正院。
歸光雙手抱拳站在院外，“殿下，屬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將燙傷膏送到了三小姐手上。”
臥房內，男人歎了口氣。
世間怎會有如此柔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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