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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神色淡然，語氣清淺不疾不徐地說道：“還沒有，這可是大事，父親自是要好好斟酌一番。”
她並不想向裴雲澤透露太多消息，以免節外生枝。
沈廣聚既然定了她，斷然不會輕易改變主意，否則她也不會聯合沈儀算計沈萱了。
不過，現下這些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陽之城的事。
裴雲澤抬眼隨意一瞥，她指尖驟然收緊，食欲瞬間消失殆儘。
兩兩相望，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對視時見不到底。
他眉眼間帶著疏離，漫不經心開口，語氣淡得像化開的霧，“你不擔心自己會被沈大人安排嫁入郭家嗎？”
這是他必須要知道的答案。
沈歲淡淡抬眼，語氣平緩，無悲無喜，像是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在盛京城早就聲名狼藉了，能看上我的人家少之又少，嫁給誰不都一樣。”
前世的她確實有過對愛情的期待，可是在深宮中磋磨了幾年，隻覺得自由活著才是一生追求。
裴雲澤眼底掠過一絲涼意，“ 名聲本就是枷鎖，你是怎樣的人隻有了解你的人才知道，旁人的話何必放在心上，人們隻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一葉障目罷了。”
他記憶中的葉歸晚是那樣的肆意明媚，短短幾年竟然......
終究是他沒有保護好她，若是他能夠儘早回到盛京，是不是就能阻止一切悲劇的發生？
可惜，世間之事皆有定數，何來如果？
不過是給自己尋找一絲安慰而已。
沈歲眸中多了一絲悲涼，她並非鐵石心腸，裴雲澤待她終究有些不同，隻是這份不同究竟能夠持續多久，她不敢去賭，畢竟她已經輸過一次，並且還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她絕對不允許自己再重蹈覆轍。
她清冷的聲音響起，“殿下所言，我記下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那殿下希望沈家與郭家結親嗎？”
裴雲澤自是讀懂了她話中的言外之意，他心知肚明這門親事早就在盛京翻起了淺層浪，眼下正是有心之人蠢蠢欲動的時候。
他眉眼淡然，冷聲道：“這門親事於沈家而言可是有重利，郭圖可是刑部尚書，如此一來，刑部不就落在了沈大人的手中，而對於郭圖而言，能攀上當朝首輔，也算是為郭家尋到了靠山，稱得上是一樁兩全其美的買賣。”
沈歲神色微動，裴雲澤果然是聰明之人，跟聰明的人打交道果然省心，巨大的利益下很難有人不動心。
可是如此一來，朝中的薄家和蕭淮安就要坐不住了。
沈家與薄家一個是首輔之尊，一個有宰相之位。
薄家背後的靠山是薄南枝，而沈家的靠山就是即將登上皇後之位的沈儀。
吏部和禮部都是薄家的勢力，沈廣聚手中隻有禮部一張牌，他必須儘快將刑部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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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才能確保沈儀的皇後之位萬無一失。
薄家自然不能輕易讓沈廣聚的謀算得逞，一定會費儘心思攪亂這樁婚事。
至於蕭淮安，他更不想讓這樁婚事成了。
不管是薄家還是沈家，他都不願意看到任何一家在朝堂上的勢力擴大，若是皇上沒有實權，就隻能淪為任人拿捏的傀儡。
裴雲澤輕瞥了一眼沈歲，隨即注意到她凝重的神情，“想什麼這麼入神？”
沈歲聞言才反應過來，她輕聲道：“沒想什麼，不過是覺得殿下方才所言甚有道理。”
她垂眸不語，不由得心虛了幾分。
他像是察覺出了什麼，並未再繼續追問下去，而是開門見山道：“陽之城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
沈歲的臉上並未有驚訝之色，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裴雲澤要見她就是為了此事，總算是聊到了正事上了。
她點點頭，這件事在盛京城傳得沸沸揚揚，想不知道也難，“殿下覺得此事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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