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沈歲就去給王淑珍請安。
她越是恭敬，讓人挑不出錯處，才能得到沈廣聚的歡心。
穩固她在府中的地位。
飄落的雪花落在她的鼻尖，轉瞬即化。
掃除積雪的婢女，彎腰恭敬行禮，雪越下越大，剛清理出來的小路，便又被雪花覆蓋。
王淑珍並未為難她，隻是稱病不見。
剛走出棲霞軒。
沈歲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注意到了沈歲，朝著她走近。
裴雲澤身著一襲玄色袍衫便服，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霜雪，仿若千年寒潭深處的一塊冰，永無消融之日，讓人望而生畏。
飛揚的飄雪落在他的頭頂，襯得他儀態端正，身姿挺拔如鬆。
他看向她的眼神冰冷而有陰暗，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讓人捉摸不透。
沈歲身形頓住，呼吸都停了一瞬。
對於他出現在沈府，她心存警惕。
裴雲澤的聲音透著幾分淡冷，“沈三小姐，別來無恙。”
他打量著眼前的女子，一襲白衣立於傘下，周身似煙霞輕攏。青絲僅用一隻白玉簪鬆鬆挽起，眉眼淡如雨後遠山，唇色極淡，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全然不似當日的狼狽模樣。
沈歲神色如常，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福了福身，“小女拜見裴世子。”
“起來吧。”裴雲澤道。
她稍稍凝眉，指尖微微泛白，試探著開口問道：“世子怎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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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澤語氣帶著疏離，“家父與沈首輔本是故交，此番我回京自是要前來拜見。”
沈歲眉頭頓了一瞬，緩聲道：“小女有一事，想求世子相助。”
他眸色一暗，示意她說來聽聽。
她壯著膽子開口，“世子當日的救命之恩，小女不敢忘卻，他日定會報答，隻是此事傳出去，難免招來有心之人的議論，小女聲名狼藉，恐汙了世子清名。”
裴雲澤一字一句聽得真切，言下之意不就是不想讓他將此事泄露出去。
她明麵上口口聲聲都是為了顧及他的聲譽，隻不過是想撇清與他的關係。
這點小心思豈能瞞過他！
沈歲見他遲遲不言語，隨即垂下眼眸，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甕聲甕氣道：“我在府上處境艱難，不得父親歡心，能從淨安寺活著回來，已是上天垂憐。”
裴雲澤麵色如常，眼神卻柔和幾分，她在盛京的傳聞，他也聽過一些。
傳聞若是可信，那便是眼前的沈歲偽裝的太好，讓他都看不穿。
若是傳聞不可信，便是她被有心之人故意陷害。
不管是哪種緣由，都與他沒有半分關係。
當日救了她一命，已是仁至義儘。
他的視線落在她微紅的眼眶上，滾落的淚珠融入雪中，讓他的心頭莫名湧上一絲燥意。
哭哭啼啼的世家女子，都是這般無用。
他鬼使神差地點點頭。
沈歲見他應允，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本就與裴雲澤退了親，再與他糾纏不清，隻怕又要被人指指點點。
沈廣聚也會因此震怒。
何況，被人上門退親，乃是奇恥大辱，裴雲澤還能夠不計前嫌救了她一命，足以說明此人不似表麵那般冷若冰霜不近人情。
她眼眸清亮，莞爾一笑，“多謝世子，小女還有要事，先行退下了。”
裴雲澤別有深意地看著沈歲離去的背影。
一旁的歸光不明所以，“殿下，這沈三小姐看上去似乎有些怕您。”
“走吧，沈大人要等急了。”裴雲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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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臥房。
紅葉端來一碗薑湯，“小姐，您暖暖身子。”
沈歲伸手接過，眼簾未抬，一飲而儘，輕聲問道：“打聽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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