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雨勢雖歇,但滲入地底的寒意卻更重了幾分。
天牢第九層的過道裡,隻有幾盞昏黃的油燈發出畢剝的爆裂聲。
蘇長生剛準備吹燈歇息,一陣沉重且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令人作嘔的酒氣,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王老大,這不合規矩吧?那是上麵點名的重犯!!!」
「滾一邊去!規矩?在這第九層,老子的刀就是規矩!」
隨著一聲粗暴的喝罵,第九層的鐵柵欄被一腳踹開。
一個滿臉橫肉、身形如鐵塔般的壯漢闖了進來。他袒露著胸膛,護心毛上沾著酒漬,手中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鬼頭刀,顯然是剛從外麵的刑房快活完。
「斷魂刀」王猛。
這第九層的獄霸,原本是江湖上的獨行大盜,被抓進來後靠著一身橫練功夫和狠辣手段,反倒混成了這裡的「土皇帝」,平日裡連獄卒都要讓他三分。
蘇長生微微皺眉,手中剛拿起的茶杯輕輕放下。
「這麼晚了,王老大不在溫柔鄉裡待著,跑這陰曹地府來做什麼?」
他聲音平淡,甚至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王猛停下腳步,那一雙滿是紅血絲的渾濁眼珠子,越過蘇長生,直勾勾地盯著最深處那間死牢。
昏暗的燈光下,姬扶搖蜷縮在角落的身影若隱若現,那破敗鳳袍下露出的半截雪白小腿,在這滿是汙穢的牢房裡,白得晃眼,白得讓人心頭火起。
「嘿嘿……」
王猛吞了口唾沫,眼中的淫邪毫不掩飾,「聽說今兒個送來了那位大周第一美人?老子這輩子玩過不少女人,還沒嘗過女帝是個什麼滋味!」
「雖說殘了廢了,但這身段,這皮膚嘖嘖……
說罷,他提著刀,滿身煞氣地朝死牢逼近。
此時的死牢內。
姬扶搖早已被驚醒。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聽著外麵那汙言穢語,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隻有那雙鳳眸中,燃燒著寧為玉碎的決絕。
虎落平陽被犬欺。
若是全盛時期,這種螻蟻她吹口氣就能滅殺千萬。可如今,她連咬舌自儘的力氣都未必有。
「蘇長生!!!」
她下意識地看向那個擋在路中間的瘦削身影。
他隻是個小獄卒,怎麼可能擋得住橫練宗師境的王猛?
哪怕他會些醫術,懂些養生,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王老大。」
蘇長生沒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死牢門前。
他身形修長單薄,在如鐵塔般的王猛麵前,顯得格外脆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懼色,隻是伸手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誠懇地勸道:
「夜深了,犯人需要休息。而且,若是那位真出了事,上麵查下來,你也擔待不起。」
「擔待不起?」
王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一步跨出,地麵震顫,「小白臉,老子忍你很久了!平日裡看你還有點眼力見,沒動你。今天你敢擋老子的道?」
轟!
一股腥臭的掌風撲麵而來。
王猛沒有任何廢話,蒲扇般的大手裹挾著開碑裂石的勁力,直奔蘇長生的天靈蓋拍去!
這一掌若是拍實了,蘇長生的腦袋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死牢內,姬扶搖絕望地閉上了眼。
「快跑!!!」她想喊,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然而。
預想中腦漿迸裂的聲音並沒有響起。
甚至連打鬥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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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姬扶搖顫抖著睫毛睜開眼,隨後,她看到了令她此生難忘的一幕。
隻見在那狂暴的掌風即將臨身之際,蘇長生並沒有躲閃,也沒有硬抗。
他隻是微微側身,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花叢中拂去一片落葉。
緊接著,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快若閃電地在王猛那如岩石般堅硬的腋下某處大穴上,輕輕一點。
【滿級推拿術·截脈斷魂】
這一指,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甚至連一絲真氣的波動都沒有溢出。
就像是老中醫給病人找準了穴位,輕輕按了一下。
但在蘇長生的視野裡,王猛體內那原本狂暴奔湧的氣血,隨著這一指落下,瞬間被截斷、逆流,然後在那顆跳動的心臟處,轟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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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路鐘分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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