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將至,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神都城外,十裡坡的一處茂密蘆葦盪中。
「哢噠。」
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乾燥、整潔的洞口。
蘇長生率先走出,深吸了一口外界凜冽卻自由的空氣,隨後轉身,極其紳士地伸出一隻手:
「出來吧,我們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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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扶搖搭著他的手,緩步走出。
她依舊穿著那件有些破舊的青色棉衣,雖然髮絲有些淩亂,但這不僅沒有損耗她的美貌,反而讓她多了一份楚楚可憐的破碎感。
並沒有什麼鑽下水道的狼狽,也沒有滿身汙泥的尷尬。
這條密道,是蘇長生當獄卒的第一年就偷偷挖好的,直通城外,裡麵甚至還備了乾糧和清水。
「這就是外麵?」
姬扶搖站在蘆葦盪邊,看著遠處那巍峨聳立的神都城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那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是她權力的巔峰,也是她噩夢的牢籠。
如今,她終於出來了。
「別看了。」
蘇長生從懷裡掏出一個精致的小木箱,放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再看也看不出花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你這張禍國殃民的臉藏起來。」
「禍國殃民……」
姬扶搖自嘲地笑了笑,收回目光,乖順地在青石旁坐下。
她知道,蘇長生說得對。
曾經這張臉是帝王的威儀,如今這張臉就是催命的符咒。隻要一露麵,那位坐在龍椅上的侄子,恐怕會不惜一切代價讓禁軍踏平這裡。
「可能會有點不舒服,忍著點。」
蘇長生打開木箱,裡麵全是各種瓶瓶罐罐,還有幾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
不,那是用特殊藥材調製的「畫皮泥」。
神級易容術發動。
蘇長生並沒有直接往她臉上糊泥巴,而是先倒了一點清涼的藥油在指尖,輕輕化開。
「抬頭。」
姬扶搖微微仰起頭,閉上了那雙鳳眸。
下一刻。
帶著淡淡藥香的溫熱指腹,輕柔地觸碰到了她的臉頰。
並沒有粗魯的塗抹,反而像是在進行一場精細的按摩。
蘇長生的手指很靈活,指尖劃過她的眉骨,按壓過她的鼻樑,輕撫過她的下巴。每一次觸碰,都讓姬扶搖那原本緊繃的神經放鬆幾分。
這種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受到蘇長生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乾燥氣息。
姬扶搖的睫毛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臉頰泛起一絲自然的紅暈。
「別亂動,不然畫歪了變成鬥雞眼我可不管。」
蘇長生輕笑一聲,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鄰家小妹開玩笑。
姬扶搖心中那一絲羞澀和緊張,被這句調侃瞬間衝淡了不少。她忍不住嘴角上揚,輕聲反駁道:
「你才鬥雞眼。」
一刻鐘後。
「好了。」
蘇長生收回手,遞過來一麵隨身攜帶的小銅鏡,「看看吧,你的新身份。」
姬扶搖睜開眼,有些忐忑地看向鏡子。
鏡中人,不再是那個艷冠天下的女帝。
而是一個膚色微黃、眉眼低垂的清秀女子。原本淩厲的鳳眼被巧妙地改變了眼型,顯得有些溫吞柔弱;那如凝脂般的肌膚也被塗成了帶著病氣的蠟黃。
甚至在眼角處,還點了一顆極小的淚痣,憑空增添了幾分苦情。
雖然五官底子還在,但組合在一起,卻變成了一個扔在人堆裡毫不起眼的病弱村姑。
「這是我?」
姬扶搖摸著自己的臉,那種觸感真實無比,完全摸不出易容的痕跡。
「從今天起,你叫『阿搖』。」
蘇長生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給自己也貼了兩撇小鬍子,瞬間從清秀少年變成了一個帶著幾分書卷氣、又透著點精明的遊方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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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遠房表哥,也是個江湖郎中。」
「你身子骨弱,又生了場大病,壞了嗓子,不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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