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遺忘鄉中，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林白才開口：「難道這就是你們詭異化的真正原因？」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該怎麼去改變？人類不可能隻有善念沒有惡念，這是人性的一部分，你不可能把所有人的惡念都抹除。如果連神明都無法抵抗這些惡念的汙染，那還有誰能？」
孟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人類確實不可能隻有善念沒有惡念，這些惡念雖然是汙染神明的原因，但真正的導火索，不是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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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的聲音陡然變得凝重，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真正的導火索，來自一個更可怕的東西。」
她頓了頓，吐出了一個字。
「詭。」
林白的目光一凝。
他聽到了這個詞不是第一次，但這一次，這個詞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在此之前，「詭」對他來說是一種存在，是一種力量，是需要被消滅的敵人。
但現在，從孟婆口中說出來的「詭」，帶著一種更加黑暗、更加令人不安的含義。
「詭？」
林白重複了一遍，聲音低沉而平穩，「你是說，一切的源頭，是這個叫詭的東西？它和你們變成的詭異有什麼不同？」
孟婆點了點頭，蒼老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種難以掩飾的厭惡和忌憚。
那種表情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類似於看見世界上最骯臟、最卑鄙的事物時，從心底湧起的憎惡。
「詭，它是一種非常可怕的存在，也是我見過的最卑鄙的存在。
它不像你們之前遇到的那些詭異，沒有意識，沒有目的，隻有本能！詭是有意識的，而且它的意識非常清晰，非常狡猾，非常邪惡。」
孟婆用了「邪惡」這個詞。
說完之後她苦笑了一聲。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用過這個詞了。但詭配得上這個詞。」
陸小北忍不住問道。
「詭到底是什麼東西？它從哪裡來？它為什麼能汙染神明？」
孟婆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詞。
「沒有人知道它從哪裡來。」
她最終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它就像是天道的一個漏洞，像是宇宙秩序中一個不應該存在的裂痕，像是世界誕生之初就埋下的一個定時炸彈，
我知道這樣說很抽象，但我隻能用這些詞來形容它，因為我也不知道它的真實來歷。」
「我唯一知道的是，詭本身的力量並不強大，甚至可以說是很弱小！它弱到一個普通的S級驅詭者都有可能把它消滅，但它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它自己的力量，而在於它的能力。」
孟婆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幽暗。
「詭的能力，是引發人心中的惡念，不是創造惡念，不是放大惡念，而是引發，就像是一根火柴，它本身很小，很微弱，但隻要它接觸到乾柴和烈火，它就能點燃整片森林。」
「而人心中的惡念，就是那些乾柴和烈火。」
林白心中一震。
他明白了。
詭本身不強，但它能引爆惡念。
人的惡念，本來是汙染神明的根源。
但是神明還沒有詭異化。
但是詭卻直接引爆神明那些惡念。
讓那些黑暗的、扭曲的、充滿破壞欲爆發。
神明無法自我控製，自然就會被汙染。
這是一條完整的鏈條。
人的惡念汙染神明，被汙染的神明化作詭異。而神明詭異化之後，秩序崩壞，輪迴斷裂，亡魂無處可去，隻能留在人間變成詭異。
於是，人間的詭異越來越多，汙染越來越重，人心越來越亂，惡念越來越盛。
惡性循環。
無解的惡性循環。
「我們這些所謂的神明，」
孟婆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深深的悲哀，「本身就是活在人的信仰中的存在。
我們和人的聯繫太過緊密，緊密到我們無法逃避人的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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