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牽著手，沿著黃河岸邊的小路慢慢走著。
午後的陽光從頭頂灑落，在河麵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
河水拍打著岸邊的泥土，風吹過河岸的草叢，帶著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氣息。
此時的沈瑤終於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擔一樣，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她不再繃著臉，不再皺著眉頭，也不再像一個運籌帷幄的指揮官。
此時的她又變成了一個二十多歲的普通女孩，握著男朋友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這段時間裡發生的趣事。
「你知道嗎，你走了沒兩天，基地裡那隻負責看門的狗就跑了，小雪追了它三條街才抓回來，結果發現它跑到隔壁村去找母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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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後來小雪給它起了個外號，叫'癡情狗'，說跟你學的。」
林白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還有啊，S市那邊出了個特別搞笑的詭異，那詭異也不傷人，就在市中心廣場上站著，誰路過它就朝誰比心，比了一整天，把路人都嚇跑了，最後是依依去把它抓回來的，說那詭異前世可能是個什麼偶像。
」
沈瑤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那個詭異比心的動作，自己笑得停不下來。
林白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眼睛裡亮晶晶的光芒。
他什麼話也沒有說，隻是任由她牽著手，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講著那些大大小小的、和他無關的、卻讓他覺得格外鮮活和溫暖的事情。
陽光很好，風很輕，她的手很暖。
就這樣走了很久，沈瑤終於把那些日常的瑣事都說完了。
最後，沈瑤的腳步微微慢下來，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她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擔心：「地府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作為抵禦詭異的第一前線，她想要知道地府發生了什麼。
林白的腳步沒有停頓。
然後慢慢用平靜的口吻說了這幾天所遇到的事情。
從進入黃泉開始說起，說到奈何橋，說到十殿閻羅。
最後，說到周明被生死簿判死又被他復活，說到張之涯燃燒自己召喚六十三位天師英靈，說到葉守拙和其他幾位前輩的犧牲。
他的語氣始終很平淡，像在說一件最普通不過的小事。
也沒有渲染那些危險的場景，沒有描述那些生死一線的瞬間，也沒有刻意強調自己經歷了多少苦難。
他隻是用一種近乎平淡的方式，把那些足以讓任何人聽之心驚的事件一件一件地講了出來。
但沈瑤聽得心驚膽顫。
她的腳步不知不覺地慢了下來，手緊緊地攥著林白的手。
儘管知道地府之行會很危險，但也沒想到會如此慘烈！
最後，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黃河水在不遠處流淌，發出低沉的、如同嘆息般的聲音。
風吹過兩個人的衣角，將沈瑤的髮絲吹得有些淩亂。
但她沒有去整理，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腳下的土地，嘴唇微微翕動著。
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過了很久，沈瑤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我會通知他們門派，也會好好處理他們的後事，他們是人類的英雄，不能讓他們走得無聲無息。」
張之涯、葉守拙、還有那些七家十派的老前輩們。
他們在人間都是跺跺腳就能震動一方修行界的人物。
他們為了人類犧牲了很多，有的失去了親人，有的被困了二十年。
現在，他們又犧牲了生命，甚至屍體都沒有能夠從地府帶回來。
這個消息太沉痛，太沉重。
沈瑤知道，林白把這些話說出來，不是為了讓她難過，而是因為他需要有人分擔這些重量。
他是人類的希望，是所有驅詭者的領袖。
但在她麵前，隻是一個需要被傾聽，被理解的普通人。
剩餘的時間裡，兩個人沒有再說什麼。
他們重新邁開腳步，沿著黃河岸邊繼續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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