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朝廷等這該死的冬天一過，就要對北邊用兵的消息，想必各位通過各種渠道，都已有所耳聞，甚至心知肚明。”
“此番不同往年小打小鬨，懲戒性的出擊，據我得到的可靠風聲，規模恐怕空前，朝廷是下定決心，要狠狠敲打，甚至是想重創匈奴主力，換取邊境五十年太平。”
他目光掃過眾人，見包括秦然在內無人露出意外之色，便繼續道。
“而且諸位兄弟也知道，這些年匈奴休養生息，吞並周邊小部族，實力愈發強盛，兵強馬壯，野心昭然若揭。”
“他們已經有了正麵與我大乾鐵騎碰撞、爭奪草原霸權的底氣和野心，這次，是硬仗，是惡仗。”
說到這裡。
秦然豎起了耳朵，他知道，一會兒就要進入正麵話題了。
不出所料。
隻見劉都頭再度道：“戰場上的殘酷，咱們都是屍山血海裡滾過來的老油條，清楚得很。”
“刀劍無眼，箭矢橫飛，陷陣之時，任你個人武功再高，力氣再大，陷在亂軍之中，人擠人，馬撞馬，也可能被不知哪裡來的冷箭、或是背後捅來的刀子收了性命。”
“什麼氣血境，在成千上萬的戰陣絞殺下，壓根不算什麼。”
劉都頭咳了咳嗓子。
他望著幾個早有預料、同樣心有此意的幾個百夫長笑了笑。
“所以，今日召各位兄弟在此，就是想提前打個商量，通個氣。”
“若是真上了戰場，咱們這幾支隊伍，無論是情報共享、協同作戰，側翼掩護，還是關鍵時刻的拉兄弟一把，應當提前約定好，擰成一股繩。”
“這樣咱們生存的幾率，立功的機會，都能他娘的大上許多，雖說咱們背後也有人，但終究是還要靠自己為好，以免到時候好過被填進戰線裡，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在座的幾位百夫長聞言，包括趙虎在內，都麵色凝重地點頭。
他們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手下都管著百多名手下，劉都頭更是管著幾百名手下，自然都不是蠢人。
深知在即將到來的國戰中，孤立無援的風險有多大。
很快。
幾人便壓低聲音，熱烈而高效地商議起來。
涉及的內容無比之多。
秦然在一旁靜靜聆聽，不發一言，將這些寶貴的信息牢牢記住。
心中已是波瀾起伏，難以平靜。
熱烈的討論暫告一段落，幾人似乎達成了的共識後，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劉都頭似乎才想起秦然還在場，他轉過頭，看向秦然，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意味。
“秦然小兄弟，下麵的這則消息，尚未公開，但據我打聽，可靠性極高，而且很可能與你們這些並非軍籍在冊的散戶武者，有很大的牽扯。”
“這樣你心裡好有個數，早做打算，免得事到臨頭，措手不及。”
秦然神色一凜。
他坐直身體，拱了拱手：“都頭請講，秦然洗耳恭聽。”
劉都頭對沉聲道：“為了應對大戰，確保兵員充足，朝廷很可能在近期，或許就在開春前後，頒布特旨，進行強製征召。”
“範圍就是咱們北陽、南陽、西陽、東陽這四座邊境堡壘及其周邊附屬村鎮，屆時，恐怕會實行三丁抽一，甚至兩丁抽一的嚴厲政策。”
聞聽此言。
秦然皺了皺眉，這還真是個麻煩事。
“每戶人家，隻要符合條件，都必須派遣一名成年男丁入伍參戰，若不想去，則需繳納一筆不小的代役銀，或者提供相應的糧草、軍械作為抵償。”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若隻是如此，針對普通百姓，我倒也不必特意說與你聽。”
“關鍵在於，此次征召，對武者另有規定，而且是強製性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秦然。
趙虎一愣。
好家夥，劉都頭看來情報網絡看來著實有所成就，這則消息自己都不知道。
但依照朝廷那尿性，以及為了抵抗住匈奴的壓力，八成也做得出來。
“但凡家中有登記在冊、或者已知的男性武者，隻要年齡在十八歲以上，五十五歲以下，身體狀況符合，沒有不可抗拒的理由，最少需派遣一人出戰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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