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烈的赤紅色，有焚燒一切的力量。摧枯拉朽一般地掃過秦然的經脈，把其中被提煉出來的雜質全部燒成虛無，把那些經過其他法則錘煉之後剩下的最後一絲不純的東西也燒光了。火焰經過的地方，他的經脈壁會微微卷曲，就像被烈火燒烤過的皮革一樣，但是卷曲之後就會形成更加堅韌、更加致密的新組織。秦然可以感受到自己身體裡的血液和肉體在火焰中不斷地消亡然後重生，每一次輪回都會使他的身體變得更加堅強。
真武不滅真意就是最後蘇醒的。
最薄的一層隻有很淡的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在秦然的經脈裡靜靜的飄浮著。不同於前麵八種法則那樣狂暴、激烈、張揚，而是一根貫穿於所有的法則之中，把它們串聯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穩定的循環。它是最堅韌的存在，不管其他的八種力量怎樣碰撞、激蕩，它都隻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像一根貫穿一切的定海神針一樣，使整個法則循環在混亂之中仍然保持最後的秩序。
九股力量在他的身體裡麵湧動。
這就是讓人著迷的感覺。玄冥真水的極寒和朱雀神火的極熱在同一條經脈裡同時存在，太清乙木的生機與混沌魔氣的毀滅在同一個寸血肉之中交織在一起，虛空風暴的撕裂和戊土黃精的穩定在一根骨頭裡相互爭鬥。九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身體裡互相碰撞、融合、吞並、共鳴，每次碰撞都會使秦然渾身發抖，每次融合都會使他全身舒暢，每次吞噬都會使他的氣息增長一分，每次共鳴都會使他的神識擴大一層。
他本人也成了戰場上的一個戰士。九條蒼龍在他的經脈裡絞殺纏鬥，他的血肉就是它們搏殺的擂台，他的骨骼就是它們撞擊的盾牌，他的神識就是那高高在上俯視一切的主宰。
上一秒，萬刃穿心。極寒和極熱一起侵入到他的每一個毛孔裡，細小的冰晶和火焰一起刺入他的肌膚之中，就像是被千萬根燃燒著的冰針插入到骨頭裡麵一樣。臉色變得蒼白起來，額頭上的汗珠也冒了出來，但是很快就被法則之力化為了一縷縷白色的霧氣。
登上山頂。經過一輪廝殺之後的力量，在碰撞之中找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就像無數條河流彙聚成一片大海一樣，所有的衝突都化為了融合。溫和而浩大的力量從他的丹田中湧出，灌注到他的每一根經脈、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裡去，那種舒暢的感覺就像是浸泡在溫熱的靈泉裡一樣，使他幾乎都要發出一聲滿意的歎息。
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不斷地衝擊著他的神識，就好比把人從冰冷的冰窟窿裡拉出來再丟進滾燙的熔岩中一樣。如果心智稍有不堅的人，在這冰火兩重天之下，神識就會崩潰、走火入魔，被暴走的法則之力撕碎。
但是秦然的臉色一直都很平靜。
他的呼吸仍然綿長而平穩，就像一座被暴風雨包圍的山峰一樣，在外麵的世界裡如何翻江倒海，他的內心始終沒有一絲波瀾。他的神識像磐石一樣堅定地停留在一點本源之上，不管九種法則在他體內怒吼、撞擊、撕裂，他的意誌就像一條看不見的鎖鏈一樣把它們牢牢地固定在既定的軌道上。
血液也開始有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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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顫開始的時候非常微小，就像微風吹過水麵上產生的波紋一樣，人眼很難發現。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震顫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密集，每一道血流都以驚人的速度在震動著，發出一種聽不見的聲音。嗡鳴開始時隻是一根細細的絲線，但是隨著千萬滴血液一起振動起來，嗡鳴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就仿佛是千萬隻蜜蜂同時振翅，又好像古代的鐘鼎被依次敲響，低沉而悠長。
血液裡邊的雜質被一層層地去除掉了。數百年來修煉所形成的毒素、功法不純留下的汙穢、戰鬥中受傷留下的法則碎片，在高頻振動之下全部被震出體外，化為縷縷黑氣從他身上散發出去。黑氣在空中凝聚成細小的煙塵，慢慢飄散開去，好像有一縷縷黑色的煙霧圍繞在他的身邊。
秦然的身體裡血液流動的速度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快。原來紅顏色的液體正在慢慢變成淡金色，而這種淡金色又逐漸加深、變純、變亮，仿佛是熔化的黃金在血管裡流淌。每一滴血裡麵都含有最純淨的法則之力，在神識的探測之下發出一道道細小的金色光芒，就像一顆顆星辰被封存在液體之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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