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著秦然從來沒見過的法則紋路，很多紋路呈現出挺深沉的暗紅色，就跟凝固了億萬年的乾涸血跡一個樣，每一道紋路的線條都用著那種挺詭異的方式在蠕動扭曲，好像自己有生命似的。船首撞角雕成猙獰獸首，有三隻眼且口裂至胸腹，獸眼燃暗綠魂火，溫度似幽冥寒冰卻散發戰栗氣息。
那從那六支艦隊裡麵走出來了人。
準確來看，走出了那曾經是人的那樣的東西。他們還是人類修士的模樣，穿著不同宗門樣式的道袍或者戰甲，可他們的皮膚跟泡了很久的屍體似的，透著病態的灰白色，雙眼燃燒著的暗綠魂火，和獸首撞角上的一樣，周身的法則氣息亂得很，如好幾種毒液硬往一個容器裡灌，弄出的劇毒混合物。他們中領頭者散發神君級能量波動，卻帶濃重腐臭與禁忌法則刺鼻氣息，似力量非自修行，而是來自更黑暗源頭灌頂注入。
秦然神識於六支艦隊出現瞬間猛縮。
在入定狀態裡，他的雙眼忽然就睜開了，在那混沌顏色的瞳孔的深處，快速地閃過了一道極其寒冷的光。很多暗紅色的法則紋路他是認識的，或者說，在一些封存了好久的遠古記憶碎片裡他見到過類似的紋路。那可是被星海諸族聯合禁止的禁忌秘術，叫“墮神祭”，它是拿無數修士的生命和神魂當燃料，去給某位早已隕落或者沉睡的上古邪神獻祭，從而換來那種扭曲又狂暴的力量來灌注。被灌注者短時間內獲超自身極限數倍乃至數十倍力量，代價是一切被獻祭法則侵蝕吞噬，終成隻知殺戮的活傀儡。
這支被人們稱作“星海聯軍”的隊伍，自最初的時候起，便僅僅隻是一顆被人推到棋盤之上當作棄子的存在。
那七位神子，太初神子以及秦昊，林真林禦，王威，元一，虛空神子，他們或許心裡覺得自己正在參與一場針對中土星的利益方麵的瓜分，或許覺得自己正在執行各自宗門和神朝所製定的戰略布局。但是，從一開始，真正處於棋局背後操控的那個人就壓根沒想著讓哪怕一個棋子能活著離開。七位神子與十萬修士被當作“墮神祭”祭品，以征伐為名聚神君及以下修士生命力於戰場，借混亂潰退完成獻祭最後一步。
從空間褶皺浮出的六支艦隊，是收割祭品的鐮刀。
秦然他自己，站起身來了。
他起身的動作極為遲緩，遲緩得仿佛是從那曆經了億萬年時光的石像當中慢慢悠悠地蘇醒過來的古老神祗一般。封神台下麵的石台上，九色光芒如被惹急了的火山似的，從他盤腿坐著的地方一下子噴發出來，很多光芒往上衝，穿過封神台的石壁，穿過北玄天宮的大殿頂，穿過蒼梧山的雲海，直插進星穹裡頭去了。他黑袍在法則激蕩下翻卷如被暴風撕扯的旗，此次翻卷非溫和星風，而是體內滅神法則全力運轉激蕩的能量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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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玄天宮全員——＂他的聲音在法則之力的加持下從蒼梧山巔炸開，如同一道驚雷掃過了整顆中土星的每一個角落，＂啟動封神台全域防禦，所有修士立即退入封神台庇護範圍，沒有我的命令——＂
他頓了一瞬。
那雙呈現出混沌色澤的眼眸，穿透了層層大氣，將目光鎖定在了星空深處正在進行著的獻祭儀式之上。很多呈現出暗紅色的法則紋路，已經從六支艦隊的船體之上蔓延開來，在虛空中編織成了一張覆蓋了方圓萬裡範圍的巨網，而在網眼的中間，流淌著死灰色的能量洪流。網中央對中土星方向，似倒扣漏鬥欲抽乾星辰生靈精氣與星核本源。
＂，絕對不可以走出那片被稱為庇護的範圍哪怕一丁點兒。＂
他騰空而起。
那九色的身影恰似一把從劍鞘裡被猛地抽出的絕世神鋒，將蒼梧山上方的天穹給撕開了，在雲海之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真空通道，直直地刺向星空。他衝出大氣層後速度持續攀升，周身九色光芒形成的能量流在虛空拖出萬裡光尾，光尾似針線縫合又撕裂星空。
在他的掌心中，那把滅神戟的仿製品又再度重新凝聚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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