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語畫是個十分護短的人,她雖然本事不大,但十分重情,在她的心裡,蕭墨寒就是神一樣的存在,是他母子三人的支柱。
於是她爽快地說道:“我們怎麼可能離開蕭大人,霖兒和顏兒更不會的,蕭大人才不會犯錯,就算有錯,也是想害大人的人。”
蕭墨寒聽到這裡,心裡稍稍安穩了一些,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顧語畫真相,說兩個孩子是他和顧語畫共同的孩子,但想了想,覺得時機還沒到。
他不敢冒險。
“今日是我爹娘和兄長的祭日,二十三年前的今天,那一年我兩歲,被養在姑蘇城外的一座古廟裡,那時候還小,什麼都不懂。
這一天,他們在京城被斬首示眾,師父抱著我坐在廟裡的石階上坐了一天一夜,從那以後,師父開始對我很嚴格,請最好的夫子教我念書,學武,我當時不理解師父的做法。
直到進京科考的前一天晚上,師父才將我真實的身世告訴了我,你知道嗎?在這之前,我和所有人一樣都以為我真是姑蘇城一富商的兒子,父母在洪水在喪命,隻留下我一人被師父收養。”
他將頭埋在顧語畫的脖頸處,身軀微微顫抖著,哽咽道:“我到現在都沒有將真凶殺了,為他們報仇,我是不是很沒用?”
但他其實有一點沒說的是,其實他父母的祭日並不是今天,而是一個多月後的一天,他故意錯開日子,就是怕被人走漏了消息,所以就自己設了個日子,這個日子是師父告訴他,他是裕王兒子的日子,了是他發誓要報仇雪恨的日子。
顧語畫感覺到自己的脖頸濕濕的,她心裡很難受,恨自己沒本事為他分擔痛苦。
她又想起這個男人獨自站在他父母兄長墳前,蒼白的臉,單薄的身影,她心疼得差點落淚。
於是她故作輕鬆地說道:
“你哪裡沒用,你要是沒用,那我豈不就是廢物,你看我看上去出身高貴,實則身無長物,什麼都不會,所有人都疼我,保護我,可我什麼也做不了,保護不了外祖母,也保護不了爹娘和大哥。
你很厲害啦,你多了不起,大越國沒有哪一個男子十七歲高中狀元,沒有哪個男子二十五歲成為正三品吏部尚書,以後官職還會更高……”
一不小心,顧語畫差點說出你以後還會高居首輔之位,成為高高在上,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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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職更高?”蕭墨寒這個男人哪怕在現在這個最脆弱的時候,他也能敏銳地聽出不一樣的東西。
顧語畫一驚,連忙鬆開他道:“哦,我是說大人這麼厲害,以後肯定還能加官進爵。”
蕭墨寒苦笑,加官進爵他其實並沒有興趣,他要的更多,他要的是本該屬於他父王的一切,他已經查到太後當年也如沈家東府一樣,利用先帝皇後的信任,換了她的孩子,那個孩子就是他的父王。
原本進京隻是為了報仇,現在他改變了主意,他不止要報仇,他還要奪得這本該屬於他父王的江山。
作為先帝的嫡子,他父王才是名正言順繼承這個至尊的位置,而現在被別人奪走了。
所以他要奪回來。
為爭一口氣,更為了他的兒女將來能在陽光下坦坦蕩蕩做人,他的妻子能堂堂正正站在他的身邊。
為了這些他最愛的人,他必須爭。
顧語畫拿出帕子遞給他:“擦擦眼淚,向前看,好好活著,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告慰。”
蕭墨寒接過散發著女子馨香的手帕,擦了擦眼淚,然後對顧語畫說道:“我今日在父母兄長的墳前說了,這是我報仇前最後一次哭,下一次哭就是大仇得報之時。”
顧語畫點點頭,想到自己所練的鳳舞心經,然後眼神堅定地看向他道:“嗯,我們都會幫你的。”
蕭墨寒先是一愣,然後就笑了,大概是想說,是啊,你們就是我最好的後盾,隻要你們在,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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