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工作還沒有結束，不過寂骨之神的工作結束了。
冰冷的白光重新鋪滿解剖台，經曆過這些之後，再重新看上去隻會覺得更加殘酷。
按照實驗流程，剩餘未損耗、完整度合格的骨骼碎片，被研究員逐一回收、消毒、拚接。
沒人會特意費心還原原貌，更不存在半點溫柔細致。
機器測算輪廓，機械臂精準拚接，位置相差不大即可。
耗時片刻，一副破爛不堪的骷髏頭骨重新成型，落回了解剖台中央。
對比起之前那尊堅不可摧、神威赫赫的神明頭骨，眼前這副殘骸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整整三分之二的骨片在測試中損毀、消融、徹底報廢，僅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殘骨勉強拚湊成型。
骨麵布滿細密裂痕，缺口斑駁交錯，凹凸殘缺，像是被狂風碾碎又隨手粘起的廢石，毫無半點昔日神骨的霸氣。
懸浮的幽藍殘魂緩緩歸位，鑽進這副破敗的頭骨之中。
這一刻，寂骨之神徹底找回了身體感知，卻隻覺得無儘的屈辱與酸澀席卷全身。
曾經縱橫天下、萬法不侵的亡靈神軀，如今成了一副漏風漏魂、一碰就碎的殘次品，妥妥的從夯到拉，跌落穀底。
他試著調動魂力，頭骨裂痕便微微發光，魂力順著縫隙不斷外泄，連穩定自身形態都做不到。
徹底廢了。
他心底所有的桀驁、所有的底氣，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全程沒有麻藥，沒有酷刑，卻用最殘忍、最科學的方式，廢掉了他一輩子的道途。
實驗收尾工作結束，兩名安保研究員上前，操控隔離機械臂，小心翼翼夾住這副殘破骷髏頭，帶出解剖室。
按照實驗站規矩，實驗體研究結束，統一送回隔離居關押。
穿過長長的無菌通道，冰冷的燈光一路掠過殘缺的骨麵，將他狼狽不堪的模樣映照得一覽無餘。
最終，他被輕輕安置在之前的鋼化玻璃隔離艙內。
隔壁的隔離艙裡，一團土黃色的圓潤肉球正慢悠悠上下彈跳，軟乎乎的軀體貼著玻璃壁，死死盯著狼狽歸來的寂骨之神。
是斷魂之主。
上一次的逃跑非但沒有讓兩人結下堅固的友誼，反倒讓那為數不多的信任徹底煙消雲散。
先前被寂骨之神各種嘲諷碾壓，如今風水輪流轉，他直接開啟嘲諷模式，隔著雙層鋼化玻璃，陰陽怪氣的笑聲回蕩在隔離區。
“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寂骨大神嗎？”
“實驗體驗怎麼樣？是不是超級nice？”
“之前不是狂得沒邊嗎？揚言誰都破不了你的防，怎麼現在蔫成這樣了？”
斷魂之主上下打量著他殘破開裂的骷髏頭，越看越樂，彈跳的幅度都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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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還納悶，你哪來的底氣處處跟實驗站叫板，現在我算是看明白了。”
“原來所謂的亡靈神明，也就這點抗壓能力啊。”
“之前叫囂得震天響，一輪實驗下來直接被治得服服帖帖，現在怎麼不繼續囂張了？”
換做從前，以寂骨之神的性子，早就直接暴怒開戰、口吐狂言。
可此刻，他隻剩下滿心的麻木與恐懼。
魂火殘缺、骨骼破敗、本源泄露，一身修為根基被扒得底朝天。
他連穩定自身形態都費勁，哪裡還有半分叫囂的力氣？
麵對斷魂之主的嘲諷，他全程沉默，鬼火黯淡，死死縮在殘破的頭骨裡，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徹底認慫，不敢有半句反駁。
親眼見證實驗站的恐怖手段，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在這裡，傲慢是最沒用的東西，聽話苟活，才是唯一的出路。
看著他徹底擺爛沉默的模樣，斷魂之主心裡的怨氣一掃而空，隻剩下滿滿的唏噓和後怕。
幸好，當初最先被抓來實驗的是他，幸好，他早早認清了這裡的恐怖。
不然現在這副狼狽淒慘的模樣，就是他的下場。
……
隔離區的風波剛剛平息，實驗主樓的電梯緩緩開啟。
顧陽身形挺拔，緩步走入核心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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