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的眷戀和對魔氣的恐懼,化作點點瑩白的光點,如同百川歸海般,向著白無常身後的那條虛幻規則路徑匯聚而去,最終沒入那片幽暗之中,消失不見。
他在履行他的職責——引渡亡魂。
做完這一切,白無常似乎才再次將注意力投向範塵。他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上下打量著範塵,尤其是在他周身湧動的神光、龍氣以及胸口那頑固的魔氣上停留了片刻。
「身具神道符籙,融合地脈龍氣,卻非正統敕封……異數。」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汝之存在,本身已擾亂部分天機。然,汝行守護之事,聚眾生信念,於此次陰陽梳理,間接有功。」
他略一沉吟,繼續道:「吾觀汝神格將凝未凝,卡於瓶頸,可是欲晉升『州城隍』之位?」
範塵心中凜然,這白無常眼光毒辣至極!他強壓下體內因方才衝擊而翻騰的氣血和魔氣,拱手行禮:「上使明鑑,在下範塵,乃南充城隍,確有此意,然不得其門而入。」
「州城隍,需庇佑一州之地,梳理更大範圍之陰陽,所需神力、信仰、功德乃至地域,遠非縣城隍可比。」白無常語氣平淡,如同陳述規則,「汝之積累,勉強的確已觸及門檻,然缺一關鍵——『陰陽序契』。」
「陰陽序契?」範塵疑惑,這是他從未聽過的名詞。
「乃天地對神祇權柄擴展之認可憑證。縣城隍,轄一縣陰陽足矣。欲為州城隍,需證明汝有能力梳理、平衡更大疆域之陰陽秩序。此契,非人力可授,需在特定機緣下,由天地規則自行凝聚,或……由更高階之陰司正神,依據汝之功過,代為引動、賜下。」
白無常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範塵,又看了看他身旁激動不已的黑無常。
「汝麾下,既有黑無常輔佐,證明汝已初步搭建陰司框架,此乃善功。今日,汝間接助吾梳理此地淤積亡魂,維持陰陽穩定,亦算一功。加之汝行守護之道,信念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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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溝通冥冥中的某種規則。
片刻後,他抬起哭喪棒,對著範塵輕輕一點。
一道純淨無比、蘊含著至高陰司法則氣息的白色流光,沒入範塵眉心。
範塵渾身劇震,隻感覺神格深處那點璀璨金光仿佛受到了某種引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膨脹!與此同時,他對於「陰陽」、「秩序」的理解瞬間清晰了無數倍!體內那頑固的魔氣,在這道純粹的陰司規則之力衝擊下,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不僅僅是他,就連他身旁的黑無常,也感覺到自身的鬼差符籙變得更加凝實,與冥冥中的陰司聯繫更加緊密,修為竟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此乃『陰陽序契』之引。能否真正凝聚,還需看汝自身造化,以及能否真正平定眼前禍亂,穩固一方。」白無常清冷的聲音響起,「此間魔患,根源在於域外,非此界常態。吾之投影力量有限,無法久留,亦難以根除。後續,需靠汝等自行應對。」
他的身影開始逐漸變得虛幻,那條規則路徑也在緩緩閉合。
「記住,神道之路,重在秩序與守護。望汝好自為之,莫要辜負此番機緣,亦莫要……步上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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