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號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如同最終審判的宣告,在修理廠上空久久迴蕩。
那聲音不帶任何情感,卻蘊含著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力的威嚴。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無論是跪地求饒的打手,還是從陰影中探出頭來的倖存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輛靜默的鋼鐵巨獸和門口那個持槍的嬌小身影上。
恐懼,是一種高效的溝通方式。
胖子頭領被兩名恢復了些許力氣的倖存者連拖帶拽地押進了他自己的辦公室。他那身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肥碩的身體上,勾勒出幾層遊泳圈的輪廓,狼狽不堪。
「哐當。」
他被粗暴地推倒在地,摔了個嘴啃泥。
零跟在後麵,像一道悄無聲息的影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她沒有看地上的胖子,而是徑直走到辦公桌旁,將那把沾染了灰塵的突擊步槍輕輕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然後,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就坐在胖子平時作威作福的位置上。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從腰間抽出了那柄軍用匕首,用一塊從桌上隨手拿起的乾淨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匕首在照明燈下反射出森冷的光,光影隨著她的動作,在胖子慘白的臉上來回晃動。
無聲的壓迫,遠勝於嚴詞拷問。
陸啟對這一幕非常滿意。零簡直是天生的審訊專家,深得「高端的壓力往往隻需要最樸素的展現方式」之三味。
他那個當過警察的二舅,要是看到零這架勢,都得遞上一根華子,尊稱一聲零姐。
【姓名。】
冰冷的電子音從桌上的一個小型通訊器裡傳出。
「王……王德發……」胖子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個電動馬達,牙齒咯咯作響。
【很好,王德發。接下來,我問,你答。】陸啟的AI聲線毫無波瀾,【說謊,或者讓我覺得你在說謊,她手裡的刀,會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庖丁解牛。不過是從腳踝開始。】
胖子猛地一哆嗦,好像又要嚇尿了。
零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擦拭匕首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陸啟愣住了。好傢夥,心理防線比大A還脆弱。不過這樣也好,省事。
【第一個問題,這場災難,什麼時候開始的?】
王德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詫,「黑……黑日啊!是黑日災變!」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生怕對方不滿意,「這都快兩年了!大概是一年零八個月前!那天太陽突然就黑了,然後……然後世界就瘋了!」
一年八個月……這個時間點讓陸啟的意識核心微微一沉。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猝死穿越那天,新聞裡還在報導航天計劃,社會一片祥和。時間線對不上。
【第二個問題,我們現在所在的城市,叫什麼名字?隸屬於哪個國家?】
「江城啊!這裡是江城!」王德發答得飛快,「國家……國家當然是華夏聯盟了!我們是聯盟的公民……」
華夏聯盟?
不是龍國?
陸啟的意識核心,仿佛被一顆超新星引爆,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穿越到未來,穿越到遊戲,甚至穿越到某個小說裡。但他從未想過,自己會穿越到一個如此相似的平行世界。
一樣的黃皮膚,一樣的方塊字,卻不是他的國。
難怪……難怪這裡的城市建築風格既熟悉又陌生,難怪車牌的製式也和他記憶中的有所不同。他一直以為是時間流逝帶來的變化,原來根子就不一樣。
一股難以言喻的孤獨感,瞬間攫住了他的意識。他不再是回不了家,而是這個世界上,從一開始,就沒有他的家。
過了好幾秒,陸啟才重新穩住心神,壓下那翻湧的情緒,用依舊冰冷的AI聲線繼續提問。
【鋼鐵長城,那是什麼?】
王德發肥胖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既有不屑,又有藏不住的嫉妒。
「鋼鐵長城……哼,就是聯盟那些沒死絕的正規軍。他們占著最好的地盤,建了高牆。一群死腦筋的傢夥,就知道搞什麼收復失地、庇護倖存者……手裡有槍有炮,當然什麼都他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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