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刃小隊被安排在前哨站邊緣的一間獨立營房。
這既是優待,也是一種無形的隔離。
房間內,陳設簡單,隻有三張行軍床和一張金屬桌。
雷哲將最後一口麵包狠狠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動,仿佛在發泄著白天的鬱悶。
「一輛破車,神氣什麼!」他含糊不清地抱怨,「還有那個麵癱女,居然敢瞪我!隊長,要不是你攔著……」
「非得怎麼樣?」
言屠頭也不抬,用一塊鹿皮細細擦拭著自己的匕首。
匕首的刀身,有岩石般的奇異紋路若隱若現。
「衝上去,被他那門五十毫米機關炮轟成渣嗎?」
雷哲的咀嚼動作猛然一僵。 ->.
他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個精準砸在他腳前的咖啡杯,以及那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的電子合成音。
他撇了撇嘴,沒再吭聲,但眼神裡的不服氣卻絲毫未減。
「別小看他們。」
言屠將匕首插回鞘中,聲音沉穩如山岩。
「能製造食物,製造武器。」
「一個智能程度高到可以進行心理博弈的AI,再加上一個戰力規格外的零號。」
「這個方舟,已經不是我們可以隨意拿捏的了。」
「而是一個需要平等對待,甚至……需要警惕的獨立勢力。」
他抬起頭,看向角落裡一直閉目養神的林溪。
「林溪,你怎麼看?」
林溪緩緩睜開眼。
她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清澈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透著一絲疲憊。
「他們……很特殊。」
她斟酌著詞句,似乎在描述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恐怖感知。
「前哨站說,那是一個人工智慧。」
「但我嘗試去感知,卻感覺不到任何智能或者程序的痕跡。」
「我感覺到的是一片海。」
雷哲嗤笑一聲,正要開口。
林溪卻沒有理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慄。
「一片深不見底的、絕對冷靜的、由純粹邏輯和算力構成的黑色海洋。」
「沒有憤怒,沒有喜悅,沒有一絲一毫屬於人類的情感波動。」
「而零,就像是那片死寂海洋中,唯一的、被小心翼翼守護著的島嶼。」
她看向雷哲,眼神無比認真。
雷哲臉上僵住了,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言屠的手指在金屬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嗒、嗒」聲,像在計算著什麼。
「回收零號實驗體的命令,必須重新評估。」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在沒有摸清方舟號的底細前,任何強行執行命令的舉動,都是在把一個無法估量的強大戰力,徹底推到我們的對立麵。」
「那怎麼辦?上麵的命令……」雷哲不甘心地問。
「任務,有優先級。」
言屠的目光掃過兩人,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威嚴。
「當前最高優先級,是調查江城濃霧的真相,評估棋手的威脅等級。」
「記住,我們的敵人,在霧裡。不是在這座前哨站。」
他轉向林溪:「那片霧,你感覺到了什麼?」
提到濃霧,林溪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絲蒼白,眉頭也緊緊蹙起。
「很糟糕。」
她低聲說。
「那裡麵有一股意誌,冰冷,龐大,而且……充滿了條理性。」
「它不像我們以前遇到的那些高階異變體,隻有混亂的殺戮欲望。」
「它更像一個……棋手。」
「整座城市的感染體,都是它的棋子。」
「它在整合它們,篩選它們,甚至……在誘導它們進化。」
「它知道我們來了。」
「從我們踏入江城範圍的一刻起,市中心,就是它的感知領域。」
言屠站起身,做出最終部署。
「明天,按計劃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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