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雍和教長老的伊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要假扮成沙匪對商團動手？
李洛心中驚懼，在白色沙地上翻滾出去幾丈遠才止住身形。
高策、呼延灼、柯察他們幾乎以同樣的方式滾下馬來，李洛還沒來得及去看他們，隻感到一陣血雨澆在自己頭上。
孔鬆胸前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窟窿，直直墜下馬來，李洛一把將他抱住。
不過是一個交鋒，護衛隊所剩的戰鬥力人仰馬翻，護送他們的士兵也被對麵殺得四散而逃。
在之前的戰鬥中，孔鬆是受傷最重的那個，行動本就要遲緩一些，可他還是像呼延灼和柯察他們一樣，將為首的那個老者作為自己的攻擊目標。
李洛心如刀絞，為剛剛貿然發起進攻的決定後悔不已：“挺住，小鬆。”
孔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麼，他看向李洛的手壓住的地方，那裡正不斷地往外湧出鮮血。
他這才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剛剛失去的痛覺此刻席卷他全身，痛得他齜牙咧嘴：“我還是太差勁了啊。”
原以為在大雲寺得到雲境主持的指點後，自己武藝進步了許多，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李洛使勁搖頭，他的聲音顫抖著：“不要說話，堅持住。”
“大哥，對不起，怪我沒做好預警，才讓商團走到這個地步......”孔鬆的口中不斷湧出鮮血：“我好像看到了四哥。”
小鬆與大哥，如此遙遠的稱謂，代表的是他們曾經在軍中的那段時光。
李洛、呼延灼、柯察、孔鬆、徐朗，他們本就結識於軍中，結為兄弟，再後來，羽田朝廷想要組建商團，這才將李洛從軍營中調出，於是他們便跟著李洛一同到了商團。
組建商團後，他們稱他為統領，而他直接稱呼他們的名字，他們之間，已經很多年不曾以兄弟相稱了。
“不，是因為我的愚蠢，是大哥對不起你。”
孔鬆似乎已經聽不清他說的話了，隻是艱難地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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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緊緊握住，似乎這樣就能握住孔鬆正在流逝的生機：“沒事的，小鬆，沒事的。”
大概聽到了李洛的話，也或許是感到了那隻手上傳來的力量，孔鬆露出釋然的笑容，然而那笑容卻緩緩凝固在他臉上。
孔鬆，終究去了。
李洛將他放在白沙地上，掃視一眼四周，高策、呼延灼、柯察他們不知何時圍了上來，麵向那些虎視眈眈的沙匪，將李洛與孔鬆環繞在中心。
然而麵對已經逃走的人，那些沙匪卻沒有半點追趕的意思。
為首的那位老者隨手從腳下的屍體上撕下一塊衣服，將滿是鮮血的煙槍擦了擦，右手虎口上一片陰影，像是一塊灰色的斑。
他終於點燃了煙槍，深深吸了幾大口，吞雲吐霧，似乎這這幾口煙比眼前所有人的生死都更為重要。
虎口的陰影此刻顯現成一隻高舉鉗子與尾刺的蠍子，在煙霧中起伏，像是會隨時暴起。
“年輕人性子太急了，不好。”他像個沒有一點脾氣，充滿耐心的長輩。
“乾你娘！”呼延灼忍耐多時，要不是為了護住李洛和孔鬆，早就壓抑不住，現在孔鬆已經去了，那老者還如此出言不遜，叫呼延灼如何忍得住，當下就要衝上去拚命。
李洛一把將他拉住，他不想再白白丟掉一個弟兄的性命：“一會兒我們分頭逃，除了羽田，哪都能去。”
不是不願戰鬥，而是李洛悲慘地認識到，哪怕自己與幾位兄弟加起來，也絕不是伊恩的對手，更何況伊恩還帶了二十幾人的隨從。
從剛剛戰鬥的表現來看，即便是那些隨從，戰鬥力也要比商團護衛隊更高一個層次，比一般的士兵還要厲害得多，顯然平時沒少訓練。
實在是沒有任何取勝的可能，除了逃李洛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他原本想帶領商團幸存的人回羽田，將他們安頓好後，再去將一切查清楚，不管對方是誰，一定要讓幕後的人付出代價。
可現在他意識到，羽田也許是最危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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