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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家家戶戶都過得緊巴巴，口糧都是按人頭定量配給的。
一分一毫都算計著過日子，誰家都沒有多餘的糧食，去養個毫無血緣的孩子？
阿婆此刻心慌意亂，看著隻會哇哇哭的小娃娃，隻覺得天都要塌了。
她年紀大了，本就是靠著兒子兒媳接濟過日子。
平日裡帶自家孫兒都要看兒媳臉色，日子過得小心翼翼。
她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我要是把這丫頭帶回家，我那性子潑辣的兒媳婦，鐵定要跟我大鬨一場。”
“兒子也得跟我翻臉，把我趕出家門都是輕的，往後我這一把老骨頭，可怎麼活喲。”
“這周瑾秀不是純心禍害人嗎？這可是她的親閨女啊，她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阿婆絮絮叨叨地哭訴著，哭聲引來了左右隔壁的街坊鄰居。
大夥聽見動靜，紛紛扒著門框探頭進來，看著眼前這淒淒慘慘的一幕，全都唏噓不已。
有人看著可憐的孩子於心不忍，輕聲勸道，“阿婆，快別難過了，孩子可憐得很，先哄哄別哭了。”
也有年長的老街坊皺著眉頭，滿臉無奈搖頭，“這女人也太狠心了，虎毒還不食子呢，親閨女說丟就丟，真是鐵石心腸，半點良心都沒有。”
可話說得再好聽，也沒人敢上前攬下照看孩子的擔子。
家家戶戶日子都拮據，誰家都掐著糧本過日子。
多一張嘴吃飯，就得多分一份口糧，自家孩子都未必能頓頓吃飽。
誰也不敢平白無故添這樣一個負擔，有心也無力。
懷裡的小女娃似是聽懂了周遭的慌亂，又像是察覺不到親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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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身子縮在阿婆懷裡，一雙眼睛哭得跟隻兔子似的，“媽，妞兒要媽媽……”
稚嫩的童音撞在每個人心上，聽得人心頭發酸，卻沒人能給出半句回應。
阿婆聽著孩子的哭喊，心如刀絞。
這些日子，她隔三差五幫著周瑾秀照看這孩子，已經隱隱有些感情了。
她拍著孩子的後背安撫，淚水止不住的流，心裡又慌又怕，進退兩難。
留，家裡兒子兒媳絕不答應，往後家裡雞犬不寧。
送，孩子還這麼小，孤零零的，沒爹沒娘，又能往哪裡送？
這年頭，誰家願意收養一個來路不明，還要費糧養活的女娃娃？
早上，周瑾秀抱著孩子找到她，說是去她二叔家有事，把閨女留給她照看兩個小時。
阿婆想著，以前也幫她照看過，反正又不是什麼大事。
可沒想到，阿婆在家裡等到晌午，周瑾秀都沒來找她。
她有些著急，再不把孩子接走，她兒子和兒媳下班看到就不好了。
當阿婆去了最西邊那間小平房，隻見房屋虛掩著，裡麵早已人去樓空。
阿婆隻是老了，又不是傻。
她幾乎是瞬間反應了過來，周瑾秀這是偷偷回來過，扔下孩子就跑了。
她又急又氣，恨不得把那個女人抓回來，狠狠扇她幾巴掌。
可再氣，眼下這孩子又該怎麼辦？
最後，她隻能咬咬牙，在鄰居們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抱著孩子回了家。
推開家門時，兒子和兒媳已經下班回來了。
正帶著四個孫子孫女圍坐在飯桌前，吃著中飯。
飯香混著孩子的笑鬨聲，在阿婆推門進來時戛然而止。
見老娘懷裡抱著孩子，她兒子的眼珠子一下子瞪的溜圓。
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裡全是不耐煩，“媽，你把這丫頭片子帶回來乾嘛？”
“就是啊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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