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熱氣蒸騰,鴛鴦鍋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紅油鍋底濃香霸道,菌菇鍋底鮮香溫潤。
五個人擠在圓桌旁,氣氛一下子就熱絡起來。
「來!為我們這一次重逢齊聚,乾一個!」陳栩率先舉杯,裡麵是滿滿的啤酒。
計思語笑著輕輕按住他胳膊,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哎,等等!我先聲明啊,今晚我開車,你們誰也別想灌我。」
她目光掃過陳栩和杜凡,最後落在陳柏年麵前那杯茶上,語氣輕快地說:「你們幾個也量力而行,我可搬不動醉漢。」
「懂!語姐說了算!」陳栩咧嘴一笑,立刻接話,轉頭就沖陳柏年起鬨,「我們盡興就好,老二,你這茶給我換了!老大,給他滿上!」
杜凡默契地抄起啤酒瓶就倒。 ->.
陳柏年看著兄弟們不懷好意的笑容,又瞥了眼旁邊含笑看他的江怡汀,無奈地搖搖頭,卻沒再推辭,任由杜凡把茶水換成了泛著泡沫的啤酒。
「行,今天就捨命陪君子,陪你們喝點。」他端起酒杯,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這才對嘛!來,乾杯!」
「Cheers!」
玻璃杯碰得叮噹響,大家都喝了一大口。
陳柏年皺著眉頭,喉結滾動,勉強咽下那口對他而言略顯苦澀的液體,臉上迅速泛起一層薄紅。
「哎,你看他這臉紅的,」計思語碰了碰陳栩,示意他看陳柏年,「估計後勁馬上來,你們差不多就行了啊。」
她突然想起了陳栩和她說的,當年幾人畢業時候那次,陳柏年一瓶倒的光榮事跡,趕緊打著圓場。
陳栩嘿嘿一笑表示明白。
「吶,聽話,獎勵你的。」計思語熟練地燙了片毛肚放進陳栩碗裡,同時朝江怡汀使了個眼色。
江怡汀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倒也沒扭捏。
「弟娃兒,謝啦,下午的救命之恩。」她隨口找了個理由,很自然地給身邊的陳柏年在辣鍋裡燙了兩片肥牛。
她這聲「弟娃兒」叫得無比自然,仿佛下午那點小尷尬從未發生過。
反而帶著一種「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那我就大方承認」的坦蕩勁兒。
陳柏年反倒是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
江怡汀正挑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狡黠和鼓勵。
他「嗯」了一聲,默默將那片裹滿紅油的肥牛送入口中,麵不改色。
這一幕被對麵三人精準捕捉到。
陳栩和杜凡交了一個眼色,然後在計思語耳畔小聲地說著:「老二以前可是一點辣都不沾,現在口味都變了。」
幾杯酒下肚,氣氛越來越熱鬧。
杜凡和陳栩開始搶麥克風,鬼哭狼嚎地唱著那些年的流行歌曲,計思語笑著捂耳朵。
江怡汀則和陳柏年聊著下午的遊戲操作,偶爾因為陳栩荒腔走板的調子笑作一團。
這時候,旋律突然一變,一首帶著淡淡憂傷和都市慵懶氣息的歌曲前奏響起。
是《十二樓》。
「我的!」江怡汀抬手要話筒。
音樂流淌,江怡汀微醺的嗓音低低響起,帶著她特有的低沉磁性,在包廂裡迴蕩。
「忘了關那扇門那扇窗,
電光石火秋涼……
嗚~隻有愛讓人心情舒暢,
嗚~~愛讓人興致高昂……」
她唱得投入,眉宇間卻是熟悉的灑脫。
陳柏年靠在沙發上,酒精讓他的思維比平時慢了半拍,卻也更加感性。
他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江怡汀的側影上。
這歌聲,音色是他記憶深處熟悉的味道,但感覺……不對。
他記憶力的「樓哥」,在唱這首歌的時候,總帶著一種歷經繁華後的疏離。
而眼前的江怡汀,她的歌聲裡,有點酒後的慵懶感,卻是帶著笑意的,是鮮活的。
是即使唱著略帶感傷的調子,也掩蓋不住底子裡的那股颯爽和生命力。
這不應該是困在「十二樓」的「樓哥」,這應該是……
酒精放大了腦海中的畫麵:
重生初見她時,那個踩著滑板從他身邊飛馳而過的身影;
深夜理直氣壯地讓他起床煮抄手的「無賴」模樣;
帶著小葉子滑滑板時候的溫柔,以及帶著他滑滑板時候的那句「上賊船」;
那些日常鬥嘴時神采飛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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