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抬起頭。<\/p>
維多利亞蜷縮在沙發上，眉頭微微舒展，嘴角掛著一抹完全不屬於“範德比爾特醫生”的天真笑容。<\/p>
“媽媽……我們一起去獵鹿吧……”<\/p>
她輕聲說著夢話，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家族還未衰落、在長島莊園裡無憂無慮的童年。<\/p>
林恩靜靜地看著她。<\/p>
在這個充滿算計、利益交換和生死博弈的紐約，這個總是用傲慢偽裝自己的女人，此刻卸下所有防備的樣子，透著從未見過的脆弱。<\/p>
林恩放下手機，站起身。<\/p>
他走到沙發旁，目光在那張精致的睡顏上停留了兩秒。<\/p>
隨後，他拿起搭在一旁的羊絨薄毯，動作輕柔地蓋在了維多利亞的身上，將她那驚心動魄的曲線仔細遮好。<\/p>
“晚安，維多利亞。”<\/p>
林恩輕聲說了一句，轉身關掉了刺眼的水晶輔燈，隻留下一盞散發著暖黃色光芒的落地燈。<\/p>
維多利亞的呼吸聲平穩而綿長。<\/p>
林恩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低頭操作手機。<\/p>
淩晨1:17。<\/p>
他打開與卡西的加密對話，輸入四個字：“IP追蹤進度？”<\/p>
卡西秒回。<\/p>
“我把活兒交給朋友了。給你一個臨時郵箱，在24小時後會自動銷毀。我明早還要上班，先睡了。有結果他會直接發你的。”<\/p>
一行由亂碼字符組成的質子郵箱地址隨即彈出。<\/p>
林恩存下地址，逐條刪除對話記錄。<\/p>
卡西雖然偶爾有點貧嘴，但在做正事的時候從不廢話。<\/p>
在他們這行，這種品質比任何技術都值錢。<\/p>
他切換到薩奇的頻道。<\/p>
“位置。”<\/p>
“你樓下。街對麵三點鐘方向，消防栓旁邊。”<\/p>
薩奇的回複同樣簡潔，“我四十分鐘前到的，目前沒有異常。”<\/p>
林恩站起身，走到窗邊，手指捏住天鵝絨窗簾的邊緣，隻掀開了一道不超過兩厘米的縫隙。<\/p>
上東區的深夜依然燈火通明。<\/p>
對麵街角的法式餐廳剛剛打烊，幾個穿晚禮服的女人踩著高跟鞋鑽進一輛加長林肯。<\/p>
消防栓旁邊，一個穿深色連帽衫的身影靠在梧桐樹乾上，像個醉漢。<\/p>
是薩奇。<\/p>
那件連帽衫是卡西買的，二手店9.99美元，洗到發白，現在又臟的發黑。<\/p>
在美利堅，沒有人會多看一個穿廉價衛衣的流浪漢一眼。<\/p>
最好的偽裝，永遠是讓自己變成別人不願注意的東西。<\/p>
林恩放下窗簾，重新坐回單人沙發。<\/p>
現在，能做的隻有等。<\/p>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熟睡的維多利亞。<\/p>
羊絨毯下，她蜷縮成一個防禦性的姿勢，膝蓋抵著胸口，雙手交叉護在頸前。<\/p>
這是長期處於高壓和不安全感下的人，在無意識狀態中最本能的自我保護。<\/p>
林恩收回視線。<\/p>
等待的間隙，他調出維多利亞手機裡“User_7749X”發來的所有私信，逐條截圖，按時間線排列。<\/p>
第一條消息，三天前。<\/p>
一張她在醫院停車場下車的照片，拍攝角度是從對麵街區的高處，大約三到四層樓，長焦鏡頭，200mm以上。<\/p>
第二條，兩天前。<\/p>
她公寓樓大堂的照片。拍攝時間是淩晨2:41，畫麵裡隻有空蕩蕩的大理石前台和一把空椅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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