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了一個叉。<\/p>
最後一個。<\/p>
程嵐，26歲，PGY-1。<\/p>
曾在退伍軍人事務部醫院完成輪轉。<\/p>
一個紮著低馬尾的華裔女生，獨自坐在分診台最邊上，盯著平板電腦。<\/p>
聽診器掛在脖子上。<\/p>
她的右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手指在無意識地摩挲著什麼，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p>
周圍的嘈雜似乎跟她完全處於兩個頻道。<\/p>
林恩合上文件夾。<\/p>
三個新人。<\/p>
黑診所那邊除了補充戰鬥力，助手也該尋找一些備選了。<\/p>
比起那些技術更好的老醫生，這些背景乾淨的年輕人或許更合適。<\/p>
反正技術難題交給自己就好。<\/p>
“三位，過來集合。”<\/p>
卷毛第一個走過來，握手力道很大。<\/p>
程嵐站起身，不小心拉掉了耳機線，手機短暫的播放了2秒中文歌。<\/p>
林恩覺得有點耳熟，還沒分辨出是什麼歌，她就按下了暫停，看著周圍，滿臉緋紅。<\/p>
卷毛的話打斷了當下的尷尬。<\/p>
“布萊恩·凱勒，塔夫茨轉來的。”<\/p>
“我看過排班表，急診科通常由主治負責。您越級代班，完全偏離常規人事製度。”<\/p>
“我今天隻是替朱利安的班。”<\/p>
聽到朱利安的名字，卷毛的表情緩和了一些。<\/p>
他隻認製度，拒絕接受特例。<\/p>
馬屁精緊隨其後。<\/p>
“蘇菲亞·德爾加多。”<\/p>
“林醫生，能跟您學習是我的榮幸，我讀過您和朱利安醫生聯合發表的那篇論文，很深刻。”<\/p>
三句話之內精準定位上位者，並且引用了對方的作品。<\/p>
教科書級別的向上社交。<\/p>
程嵐最後才走過來。<\/p>
她停在一個相對較遠的社交距離上，目光掃過林恩的臉，迅速移開。<\/p>
她在紐約讀高中和大學期間，見過太多ABC，對大陸移民充滿傲慢與嫌棄。<\/p>
她本能地想劃清界限。<\/p>
“程嵐。一年住院醫師。”<\/p>
語速平穩，帶著點中式口音的尾音。<\/p>
林恩剛準備開口布置任務。<\/p>
護士長帕特麗夏的對講機響了。<\/p>
“三號創傷通道，十分鐘內進三台。”<\/p>
時間，7：09<\/p>
“第一台，建築工地高墜傷，右小腿開放性骨折，脛骨外露。”<\/p>
“第二台，酒吧鬥毆，碎玻璃刺傷右上臂，搏動性出血，止血帶加壓中。”<\/p>
“第三台，餐廳後廚，右手卷入攪拌機，多發撕裂傷，肌腱可能斷裂。”<\/p>
護士長帕特麗夏看了林恩一眼。<\/p>
林恩把三個文件夾疊在一起，放回護士站台麵。<\/p>
史密斯在洗手間蹲著。<\/p>
他一個人要盯三間創傷室。<\/p>
前世在國內三甲醫院，春節前夜他一個人分診過6台。<\/p>
“凱勒，一號創傷室，開放性脛骨骨折。”<\/p>
“德爾加多，二號，上臂刺傷。”<\/p>
“程，三號，手部撕裂傷。”<\/p>
卷毛眉頭緊鎖，眼神裡滿是質疑。<\/p>
“林醫生，恕我直言，您隻是個代理總住院醫。”<\/p>
“根據創傷處理指南，這種級別的損傷需要立刻呼叫骨科會診，並在主治監督下進行。同時進三台創傷，你一個人根本看不過來。”<\/p>
“如果出了人命，我的執照會跟著你一起完蛋的。”<\/p>
蘇菲亞站在一旁，也收起了之前那副討好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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