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的門，從裡麵被推開了。<\/p>
林恩走了出來。<\/p>
他的刷手服上還沾著乾涸的血漬，頭發也被枕頭壓出了一道明顯的折痕。<\/p>
他微微眯起眼睛，好讓自己適應走廊裡刺眼的光線。<\/p>
隨後，他的目光越過了在場的所有人，徑直落在了12號床的監護儀上。<\/p>
血壓83\/52，心率108。<\/p>
穿刺點上的紗布已經被滲血徹底浸透了，那抹暗紅色正順著布料，一點點蔓延到老太太的病號服上。<\/p>
程嵐正站在床邊。<\/p>
而在她對麵，寸頭埃文斯雙臂交叉地站著。<\/p>
聽到動靜，兩人同時轉過頭來。<\/p>
林恩走了過去，連看都沒看埃文斯一眼。<\/p>
他直接拉開那塊吸滿血的紗布，將兩根手指精準地按在了老太太右側的腹股溝上。<\/p>
“壓迫的位置偏了。”<\/p>
說話間，他的指腹沿著股動脈的走行，向上輕輕滑了兩厘米，直到摸到那個最強的搏動點，然後死死按住。<\/p>
“程嵐，把手伸過來。往遠心端移半個指節。”<\/p>
“穿刺口就在正下方，用掌根覆蓋上去，壓住，千萬別鬆手。”<\/p>
果然，不到二十秒，滲血的速度就明顯減緩了。<\/p>
“去做個床旁超聲，排查一下有沒有假性動脈瘤。如果有，直接呼叫血管外科，別等心內科的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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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嵐立刻點了點頭。<\/p>
這時，老太太用那雙渾濁的眼睛認出了林恩，她操著帶口音的普通話，低聲念叨了一句。<\/p>
“小夥子又麻煩你了……”<\/p>
林恩轉過身。<\/p>
寸頭埃文斯正擋在走廊的正中間。<\/p>
“喲。咱們急診的逃兵，總算是睡醒了？”<\/p>
林恩從原主殘存的記憶深處，費力地翻找關於這個人的信息。<\/p>
埃文斯，高年資住院醫。<\/p>
早在原主第一次來這裡實習的時候，這人就已經是科裡的頭號主力了。<\/p>
再後來，自己穿越過來，馬上跳到了骨科，因為排班的原因，兩人總共也沒打過幾次照麵。<\/p>
“你的運氣倒是不錯，居然攀上了議長的高枝。”<\/p>
埃文斯往前逼近了半步。<\/p>
他在這間急診室已經待了超過四年。<\/p>
同期的那些人早就全走了，有的去了專科，有的去了私人診所，還有的去了學術中心……<\/p>
隻有他留了下來。<\/p>
倒不是因為他走不了，甚至他是同期最優秀的那個。<\/p>
而是因為他喜歡這裡。<\/p>
急診需要人，而他，就是那個願意留下的人。<\/p>
“那天要是我值的班，議長一樣能活著躺在VIP病房裡。”<\/p>
“不一樣的是，我不會選擇離開急診。”<\/p>
走廊裡瞬間安靜了下來。<\/p>
“急診，是這家醫院的最前線。最急的病人，最難的判斷，還有那些最走投無路的人全都在這兒。”<\/p>
埃文斯透出了一股壓迫感。<\/p>
“可你呢？跑去骨科擰螺絲、賺績效。既然都跑了，現在怎麼還好意思回來穿這身衣服？”<\/p>
聽到這話，布萊恩手裡的縫合針停在了半空。<\/p>
蘇菲亞抱著病曆的手指，也下意識地收緊了。<\/p>
隻有程嵐在繼續乾活兒。<\/p>
然而，林恩隻是平靜地把視線從埃文斯身上收了回來，轉頭看向護士長。<\/p>
“帕特麗夏，把候診名單給我一份。”<\/p>
徹底的無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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