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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透明的保溫箱,柔和的暖光從上方打下來。<\/p>
林恩很快找到了那個孩子。<\/p>
腕帶上的姓氏,和早上產科登記的一致。<\/p>
小家夥閉著眼,呼吸平穩,指標正常,皮膚泛著健康的粉紅。<\/p>
和幾個小時前青紫窒息的模樣,判若兩人。<\/p>
林恩站在保溫箱前,靜靜看了一會兒。<\/p>
“他長得真像你。”<\/p>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p>
林恩轉頭。<\/p>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站在右手邊,戴著老花鏡,抱著一束超市買的便宜康乃馨。<\/p>
她看著林恩眼前的保溫箱,或者說,是林恩目光所及之處隔壁的保溫箱。<\/p>
裡麵恰好躺著個黑頭發的華裔嬰兒。<\/p>
“五官都很像,特別是眼睛和下巴。”<\/p>
老太太笑眯眯地比劃著。<\/p>
林恩張了張嘴,還沒出聲。<\/p>
觀察區的門開了,程嵐走了進來。<\/p>
穿著刷手服,額頭印著一道聽診器壓出的紅痕。<\/p>
顯然是從急診一路跑上來的。<\/p>
老太太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p>
“這就是你太太吧?”<\/p>
老太太笑得更燦爛了。<\/p>
“難怪孩子長得這麼好看。孩子也會像她一樣聰明,將來成為一個好醫生。”<\/p>
程嵐不明所以,這老夫人在說什麼呢?<\/p>
“林醫生,趕緊回急診吧。”<\/p>
“帕特麗夏有文件要你簽字。”<\/p>
林恩轉身,跟著程嵐往外走。<\/p>
走到門口,他回了下頭。<\/p>
“太太,我隻是來看看病人的孩子。”<\/p>
老太太的笑容僵在臉上。<\/p>
手裡的康乃馨尷尬地抖了抖,掉在了地上。<\/p>
…………<\/p>
另一邊。<\/p>
蘇菲亞洗了整整十五分鐘,對急診來說這已經很久了。<\/p>
她換上了第三套刷手服,剛邁出更衣室的門,對講機響了。<\/p>
“林醫生,20號床三環類抗抑鬱藥過量,活性炭洗胃結束,病人開始劇烈乾嘔!”<\/p>
“翻側臥位,防誤吸。”<\/p>
林恩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p>
“蘇菲亞,距離你最近,去幫忙固定氣道。”<\/p>
蘇菲亞咬緊牙關,醫生的職業道德戰勝了恐懼。<\/p>
她走到20號床前。<\/p>
病人正仰麵躺著,喉嚨裡發出危險的“咕嚕”聲。<\/p>
“幫幫忙!按住他的肩膀!”<\/p>
蘇菲亞大喊著。<\/p>
俯身伸手去抓病人的肩膀,準備將他強行翻轉。<\/p>
就在她臉龐湊近的刹那,病人的胃部發生痙攣。<\/p>
“嘔——哇!”<\/p>
黑色嘔吐物混雜著胃酸、未消化食物殘渣,以及足足五十克醫用活性炭。<\/p>
如同一座爆發的小型火山。<\/p>
無影燈下,液體泛著詭異、粘稠的石油般的光澤。<\/p>
精準無誤地糊在了蘇菲亞剛換上的第三套刷手服上。<\/p>
甚至有一大灘黑泥,直接拍在了她的胸口,濺起的黑點飛上了她的額頭。<\/p>
蘇菲亞緩緩閉上眼睛。<\/p>
黑色的活性炭液體順著她的鼻尖往下滴,像極了剛被毒液共生體附身的戰敗者。<\/p>
五分鐘後。<\/p>
更衣室裡傳出蘇菲亞靈魂出竅般的聲音。<\/p>
“我這個尺碼的刷手服……全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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