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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不怕死的莽夫，見過嗑了藥渾身發飄的癮君子，也見過久經沙場的老軍醫。<\/p>
可他從沒見過哪個人，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用呼吸把自己的生理反應掐得死死的。<\/p>
這不是膽量的問題。<\/p>
這是控製力。<\/p>
對自己身體的控製力，精準到了變態的程度。<\/p>
林恩左手按住傷口上沿的皮膚。右手握著手術刀，貼著焦痂邊緣，精準地片下了第一刀。<\/p>
焦黑的組織順著刀刃裂開，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層。<\/p>
戰場上沒有電刀，沒法燒灼止血，刀尖順著腹外斜肌的纖維方向遊走。<\/p>
順紋切割，能把橫斷血管的數量降到最低。<\/p>
切開的肌肉邊緣滲出了暗紅色的血。<\/p>
就這麼在沒有電凝的條件下，林恩硬是完成了擴創的第一步。<\/p>
蒙托亞看得入迷了，甚至忘了上去幫忙。<\/p>
這年輕人的刀，走得太乾淨了。<\/p>
在他二十年的地下行醫生涯裡，見過不少軍醫。<\/p>
哪怕是拔尖的那撥，在這種破條件下擴創，第一刀下去，創麵也得湧出一大片血。<\/p>
然後就是手忙腳亂地拿紗布去壓。<\/p>
可這林恩的刀，幾乎沒有額外出血。<\/p>
就好像他的手長了眼睛，能“看見”肌肉底下的血管藏在哪兒似的。<\/p>
頭頂的槍聲越來越密。<\/p>
AK的連射裡，夾雜著手槍短促的尖叫。另一個方向，又傳來霰彈槍沉悶的轟響。<\/p>
三種動靜死死疊在一起，砌成了一堵振聾發聵的噪音牆。<\/p>
水鬼的雷明頓就藏在這堵牆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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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p>
清脆，乾淨，間隔精確得可怕，每一發之間，都隔著三秒左右的死寂。<\/p>
瞄準，擊發，拉栓，觀察。<\/p>
二十年前在摩加迪沙，他就是這個節奏。<\/p>
水鬼趴在掩體入口外側的砂岩後頭，雷明頓700的槍托，死死抵著肩窩。<\/p>
月光很淡。<\/p>
但對他來說，足夠了。<\/p>
第一個目標。<\/p>
六十米外，沙漠灌木叢邊緣。<\/p>
一個黑影從矮灌木後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把AK。槍口朝天，直接摟了個長點射。<\/p>
典型的卡特爾打法。閉著眼睛把子彈潑出去就完事。<\/p>
水鬼把十字線穩穩壓在黑影的胸口。<\/p>
扣下扳機。<\/p>
.308溫徹斯特彈脫膛而出。<\/p>
沒有消音器的修飾，聲音又乾又悶，像塊石板被人當空劈成了兩半。<\/p>
六十米，彈頭飛過去的時間連零點一秒都用不上。<\/p>
那影子往後倒得乾脆利落。<\/p>
胸腔正中挨上這麼一下，.308的彈頭在這個距離，足夠把胸骨連著心臟一塊兒攪碎。<\/p>
水鬼拉動槍栓，彈殼跳出來，砸在砂岩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p>
第二發上膛。<\/p>
左側九十度夾角，又響起了另一組槍聲。<\/p>
水鬼的眼睛離開瞄準鏡半秒，迅速掃了一眼。<\/p>
三個人影。正順著條淺溝往掩體這邊摸。<\/p>
其中一個的動作，明顯不太一樣。<\/p>
另外倆是彎著腰瞎跑，AK胡亂端在胸前。<\/p>
可中間那個，是標準的低姿匍匐。動作流暢，重心壓得極低。<\/p>
水鬼的拇指在保險杆上輕輕摩挲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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