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說了。”<\/p>
林恩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而且，我也全都聽見了。”<\/p>
“他每天在你廠裡工作10個小時，用著你提供的設備，接受你主管的調度。按照紐約州勞工法的認定標準，這就叫雇傭關係。”<\/p>
“你的那份承包合同，到了法庭上，就是一張廢紙。”<\/p>
電話那頭的語氣沉了下來。<\/p>
“你一個當醫生的……”<\/p>
“如果你執意要解雇他。”<\/p>
林恩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我會上庭替他作證。這是工傷。”<\/p>
“在工傷期間解雇雇員，屬於報複性解雇，直接違反了紐約州工傷賠償法第120條。”<\/p>
“你將來要賠的罰款，足夠你把整條產線的掛鉤全都換新了。”<\/p>
電話那頭，陷入了漫長的死寂。<\/p>
手術室裡，隻剩下呼吸機起伏的嘶嘶聲，以及C臂機低頻的嗡鳴。<\/p>
嘟的一聲。<\/p>
電話掛斷了。<\/p>
對麵的朱利安低聲吐出一個單詞。<\/p>
“漂亮。”<\/p>
即便是打電話，林恩手上的功夫也沒停過。<\/p>
“導針到位。開始擴髓。”<\/p>
擴髓，是整台手術最耗費體力的環節。<\/p>
原理其實很簡單。<\/p>
用一根帶切割頭的旋轉鑽，沿著導針直接插入骨髓腔。把裡麵的骨髓和鬆質骨全部絞碎，擴大通道。<\/p>
好讓那根鈦合金的髓內釘能順利塞進去。<\/p>
道理簡單。可真操作起來，全是實打實的力氣活。<\/p>
骨頭是活的。<\/p>
當鑽頭在裡麵高速旋轉時。主刀醫生必須一邊推，一邊扶，還得死死盯著C臂屏幕上的位置。<\/p>
確保鑽頭絕對沒有偏離髓腔的中心。<\/p>
人體的骨髓腔自帶弧度，寬窄不一。<\/p>
最窄的那個地方，叫髓腔峽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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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髓鑽通過峽部時，阻力會驟然變大。你得用雙手死死穩住鑽機，1厘米、1厘米地往前硬推。<\/p>
推得輕了，鑽頭會卡死。<\/p>
推得重了，骨頭會直接裂開。<\/p>
“朱利安，扶住踝關節，維持對線。”<\/p>
朱利安雙手緊緊握住患者的腳踝。拚儘全力，維持著小腿的軸線。<\/p>
維持一條斷腿的軸線，這話聽起來倒是不難。<\/p>
但實際操作中。<\/p>
你要對抗的，是大腿和小腿所有肌肉的張力。骨折斷端之間的摩擦力，還有鑽頭傳遞過來的劇烈震動。<\/p>
這一切，全都要靠助手的手臂去生生吸收。<\/p>
15分鐘。<\/p>
中途不能換手，死死扶住一條成年男性的腿，還得精確控製住角度。<\/p>
這根本不是什麼技術活。<\/p>
這就是在搬磚。<\/p>
等到擴到第4號鑽頭的時候。朱利安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密密的汗珠。<\/p>
擴到第5號時。<\/p>
他的雙臂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p>
“朱利安，你還撐得住嗎？”林恩的視線依然鎖在屏幕上。<\/p>
“行。”朱利安咬緊牙關，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p>
擴髓完成。<\/p>
下一步，是打釘。<\/p>
一根鈦合金的髓內釘。長36厘米，直徑10毫米。<\/p>
林恩把釘子連接上打入器。順著導針的軌道，緩緩送入髓腔。<\/p>
到了骨折端。<\/p>
卡住了。兩段骨頭並沒有完全對齊。<\/p>
“朱利安，往遠端牽引。同時內旋10度。”<\/p>
朱利安聞言，猛地發力拉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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