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那台髓內釘手術，著實讓他開了眼。<\/p>
他在橄欖球場上見過不少斷腿。<\/p>
但從沒見過，有人在骨髓腔裡打著釘子，還能一邊掄著骨錘，一邊跟患者的老板打電話對線。<\/p>
他想和這個華裔醫生多學著點。<\/p>
於是，四分衛決定好好表現一番。<\/p>
第1台橈骨手術，術中需要有人持續牽引前臂，來維持骨折複位。<\/p>
這體力活兒，通常是一助和二助輪換著來的。<\/p>
朱利安剛要伸手，四分衛卻搶先一步，一把攥住了患者的手腕。<\/p>
“我來。”<\/p>
朱利安看了他一眼，沒去爭。<\/p>
上午那台髓內釘，早就把他的前臂肌群給榨乾了，現在正好樂得喘口氣。<\/p>
四分衛就這麼一個人，硬生生扛下了全程的牽引。<\/p>
整整40分鐘沒換過手，始終維持著8磅的持續拉力。<\/p>
對他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p>
畢竟在羅格斯大學的力量房裡，他單手就能做60磅的腕彎舉。<\/p>
到了第2台膝關節鏡手術，他又主動攬下了最吃力的差事。<\/p>
扶腿。<\/p>
關節鏡手術，需要把患者的膝關節屈曲到特定的角度，同時還得嚴格控製內外旋。<\/p>
這就意味著，助手得一直彎著腰，雙手死死托住小腿。<\/p>
然後隨著主刀的指令，不斷微調位置。<\/p>
這個姿勢，殺的根本不是手臂，而是腰和核心。<\/p>
橄欖球運動員的核心力量確實十分強悍。<\/p>
但那種力量，純粹是爆發性的。衝刺，變向，對抗，持續的時間全是以秒來計算的。<\/p>
可手術室裡的體力消耗，完全是另外一種東西。<\/p>
它是靜態的，持續的，沒有任何休息間隔。<\/p>
你不能換姿勢，不能抖腿，更不能把力量從一組肌群轉移到另一組。<\/p>
你隻能像根木樁一樣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地去對抗重力。<\/p>
直到主刀開口說上一句，“可以了”。<\/p>
45分鐘的關節鏡做完。<\/p>
四分衛的手術服後背，早已經被汗水濕透了一大片。<\/p>
他扶著器械台，試圖直起腰的時候，豎脊肌猛地痙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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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瞬間僵在了那裡，足足過了2秒鐘才緩過勁來。<\/p>
林恩注意到了，但什麼都沒說。<\/p>
午休的時候，林恩在值班室裡躺了15分鐘，他悄然觸發了「深度睡眠·初級」。<\/p>
意識迅速沉入黑暗，等再睜眼時，體力已經恢複了大半。<\/p>
這是他的優勢之一。<\/p>
但更根本的優勢，其實並不在係統。<\/p>
前世，他本就是國內頂尖三甲醫院的骨科主治。<\/p>
他很清楚什麼時候該自己發力。什麼時候該順勢借力。什麼時候，該放手讓器械去替你乾活。<\/p>
就像擴髓的時候。<\/p>
鑽頭通過峽部，絕不是靠著蠻力去硬推，而是利用微小的擺動幅度，讓切割頭自己順著縫隙咬進去。<\/p>
揮動骨錘的時候。<\/p>
力量的真正來源，是手腕靈巧的甩動，而不是整條手臂毫無章法的死力揮舞。<\/p>
至於打鎖定螺釘。<\/p>
身體的重心，必須穩穩壓在兩隻腳的前腳掌上。絕不是傻乎乎地靠腰去硬抗電鑽的後坐力。<\/p>
這些極其微小的技巧，在任何教科書上都找不到，因為每個人習慣的發力方式是不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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