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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程嵐看都沒看她。<\/p>
“嫂子,打包一碗瓦罐湯,明天我帶到醫院去。”林恩說。<\/p>
“好嘞,這頓飯我們請了,”<\/p>
“該多少多少。”<\/p>
“這怎麼好意思呢,你幫了我家那麼大的忙……”<\/p>
“做生意就是做生意,嫂子,人情歸人情。你要不收錢,下次我就不好意思來了。”<\/p>
程老板娘張了張嘴,被這句話堵得服服帖帖。<\/p>
“……那就收你個成本價。”<\/p>
“行。”林恩把三張二十美元放在桌上,“多的給小胡加個雞腿,他還在恢複期,補補。”<\/p>
程老板娘笑罵了一句“你這孩子”,收了錢,轉頭用中文對程嵐說了句:<\/p>
“你看看人家,做事多周全。幫你爸想出路還給麵子,錢也付得敞亮。這種小夥子你去哪兒找?”<\/p>
隨後她湊到程嵐耳邊,小聲說:<\/p>
“媽跟你講哦,他跟那個紅頭發姑娘不像情侶。吃飯各吃各的,說話也不找對方眼睛。媽開了二十年飯館,什麼樣的人什麼關係,一眼就——”<\/p>
“媽!”程嵐猛地轉頭,手肘帶倒了桌上的醋瓶。<\/p>
醋瓶往卡西方向滾。<\/p>
卡西伸手去接,手指上還帶著辣椒油,碰到瓶身一滑,手背撞上了林恩也伸過來的手。<\/p>
兩個人的手碰在一起。<\/p>
都縮了回去。<\/p>
醋瓶從桌沿滾下去,“啪”地碎了。<\/p>
三個人同時低頭看碎片,又同時抬頭。<\/p>
“……我去拿掃把。”程嵐站起來。<\/p>
“我來吧……”卡西也站了起來。<\/p>
“你別動,你是客人。”<\/p>
卡西被定在原地。<\/p>
程嵐拿掃把回來,蹲下去掃。<\/p>
卡西也蹲了下去:“我幫你。”<\/p>
“別紮到手。外科醫生的手金貴。”程嵐嘴角帶了一點笑。<\/p>
卡西也笑了。“你也是外科醫生啊。”<\/p>
兩個人蹲在地上,紅頭發和黑馬尾挨得很近。<\/p>
“你們這個酒釀圓子真好喝,”卡西說,“下次我還來買。”<\/p>
“隨時歡迎。”<\/p>
“太好了。今天辣慘了,明天嘴巴肯定是腫的,回去得趕緊冰敷……”<\/p>
嘴裡的辣椒素還在燒。三叉神經持續放電,注意力一半在應付那團火,剩下一半根本不夠管住舌頭。<\/p>
“反正離這兒也不遠,我們剛搬……”<\/p>
停。<\/p>
但已經晚了。<\/p>
程嵐掃地的手停了。<\/p>
“剛搬?”<\/p>
“隻是合租而已……”<\/p>
卡西腦子有點短路,脫口而出,“但我們是兩間臥室,門是分開的!”<\/p>
她感覺到自己從脖子到發際線的溫度正在瘋漲。<\/p>
“嗯,紐約房租確實貴。”程嵐說。<\/p>
她把碎片掃進簸箕,站起來。<\/p>
收銀台後麵傳來程老板娘一聲極輕的中文:“合租的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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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像在品這兩個字。<\/p>
“那到底是同事還是……”<\/p>
“媽。”程嵐頭也沒回。“你再開口我下周不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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