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他嗎？”<\/p>
程老板湊近看了一眼：“老吳！開五金店的老吳！”<\/p>
“老吳你聽得見嗎？”林恩蹲下來。<\/p>
“聽……聽得見……腿……我感覺不到腿了……”<\/p>
林恩的手探進預製板和大腿之間的縫隙。<\/p>
皮膚冰涼，右腿股動脈搏動消失。<\/p>
被壓的時間未知，肢體遠端血供已然斷絕。<\/p>
肌肉組織缺血超過一小時就會大麵積壞死，細胞破裂釋放出大量鉀離子和肌紅蛋白。<\/p>
這些東西堆積在被壓的腿裡暫時是安全的，但隻要搬開重物恢複血流，它們會在幾分鐘內湧進心臟。<\/p>
高鉀直接導致心臟停搏。<\/p>
越是著急救人，越要避免直接搬動。<\/p>
“這塊板子多重？”林恩問程老板。<\/p>
“這種預製板少說兩百斤。”<\/p>
林恩轉向程嵐和卡西。<\/p>
“不要直接搬開。搬開的瞬間毒素衝進血液，心臟直接停。必須先在大腿根部紮止血帶，把毒素堵在受傷的腿裡，然後才能搬。”<\/p>
“卡西，彈性繃帶給我。”<\/p>
卡西把繃帶遞過來的同時，把一次性手套也遞到了林恩麵前。<\/p>
林恩“啪”的一聲，戴上手套。<\/p>
隨後用彈性繃帶在老吳右大腿根部纏了三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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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靠纏繞缺乏足夠的壓迫力。專業止血帶內部有絞盤結構，彈性繃帶缺乏這種設計。<\/p>
但一根筷子就能解決，穿進繃帶和皮膚之間的縫隙，像擰毛巾一樣絞緊，每轉一圈壓力倍增。<\/p>
這就是一套戰場止血帶的原始版本。<\/p>
絞一圈，兩圈，三圈。<\/p>
繃帶陷進皮肉裡，老吳的臉扭曲了一下，但已經痛得麻木，反應極度遲鈍。<\/p>
林恩用封箱膠帶把筷子固定住，防止絞棒鬆脫回彈。<\/p>
“程老板，去找人，至少男人，把老吳救出來。搬之前等我指令。”<\/p>
程老板轉身跑了。<\/p>
不到四十秒，他就把人帶回來。<\/p>
全是這條街上的華人，隔壁雜貨店的老板、對麵洗衣店的夥計、樓上的住戶。<\/p>
程老板隻說了一句“老吳被壓住了，搭把手”，他們就來了。<\/p>
老吳在這條街上開了十二年五金店，誰家換個水龍頭、修個門鎖，都是找他。<\/p>
“遠親不如近鄰”在這一刻得到了具現。<\/p>
“預備。”林恩把手按在老吳大腿上止血帶的位置，確認絞緊到位。<\/p>
“程嵐，他搬出來以後，右腿抬高，高於心臟。卡西，監測脈搏，橈動脈，持續報數。”<\/p>
卡西蹲到老吳左側，兩根手指搭上手腕。<\/p>
“脈搏112，弱，不規則。”<\/p>
“3、2、1——抬。”<\/p>
四個男人同時發力。預製板被掀起三十厘米，程老板和另一個人從側麵把老吳的身體拖了出來。<\/p>
預製板轟然落地，揚起一片灰塵。<\/p>
老吳被移出來的瞬間，程嵐已經把他的右腿架在了一塊碎磚堆上，膝蓋以下抬高四十厘米。<\/p>
“脈搏128，更弱了。”<\/p>
止血帶攔住了大部分回流，但深層靜脈無法完全阻斷，仍然有少量鉀離子在滲入循環。<\/p>
林恩掀開老吳的上衣，把耳朵貼在胸口。<\/p>
心音急促但還有規律，暫無室顫前兆。<\/p>
“維持體位，保持靜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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